宇都宫城御殿外,伊达政宗快步进入了谒见间外的候见室。
等进了门之后伊达政宗突然愣住了,这么多人?
晃了一眼,好多都是熟面孔。
最上义光、相马义胤、小峰义亲、南部信直、户泽盛安、津轻为信、安东实季......
坏了,自己好像又来晚了。
“舅舅,关白殿下有何指示?”
伊达政宗立刻坐到了最上义光的身边,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关于奥州领地的最终处置结果下来没有。
然而最上义光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等着!”
我自己的领地都还没着落呢。
这时,一旁的相马义胤也凑了上来,脸上尽是慌张。
“伊达左京,听闻你与德川中纳言交好,不知能否帮帮忙啊。”
伊达政宗没好气地抬了抬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
相马义胤猛地反应过来,伊达政宗的右眼是瞎的,连忙换到左侧。
伊达政宗扫了相马义胤一眼,“这种事你不去找石田治部少辅,来问吾作甚?”
石田三成已经被派往会津做领地统计,相当于全权负责奥州的战后处置工作。
相马义胤无奈道:“要是找治部少辅有用在下又何必多此一举,那位治部少辅连礼都不收......”
伊达政宗轻轻点头,他送的礼物也被退回来了。
“岩城家已经被没收了领地,本家恐怕也无法独善其身了,伊达左京能否帮忙找一下德川中纳言?”
相马义胤现在已经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当初奥州纷乱的时候,芦名、岩城、相马三家都违反了总无事令,芦名和岩城已经被处理了,他相马家也悬了。
但丰臣秀吉的最终裁定还没下来,相马义胤也只好到处求人。
他先找的是石田三成,但石田三成完全不理他。
人石田三成也有话说啊,当初我在关东的时候给你们传信三令五申不得违反总无事令,结果没一个人当回事。
当初你们把关白的总无事令当厕纸,现在想洗白怕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这事儿吾可帮不上忙。”伊达政宗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相马义胤顿时后悔不迭,早知道他当初就听佐竹义宣的了。
不甘心的相马义胤突然握住伊达政宗的手,“伊达左京,在下的岳父可是你曾祖父(伊达稙宗)、伊达和相马可是亲戚,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伊达政宗一脸嫌弃地甩开。
什么亲戚,用得着你的时候你才是亲戚,现在你都自身难保了,我还不躲远点?
“伊达左京!”
“殿下有请!”
谒见间的门被推开,伊达政宗脸上一喜。
这么多人丰臣秀吉偏偏先接见了最后赶到的自己,看来关白殿下还是很重视我伊达家的嘛。
弯着腰进入谒见间后,伊达政宗立刻看到了坐在旁边的真田信幸。
伊达政宗都无语了,怎么哪都有他!
“伊达左京似乎不太想看到吾?”
丰臣秀吉还没过来,真田信幸于是先开口了。
伊达政宗故作平静道:“那倒不是,只是没想到关白殿下接见在下会有外人在场。”
“呵!”真田信幸笑了,谁是外人真不好说吧?
“话说回来,真田参议是否该将我母亲送回伊达家了?”伊达政宗问道。
真田信幸答道:“那是当然,最上夫人就在城外屋敷,那地方你也去过。”
“等伊达左京回返之时大可自行将最上夫人带走,吾又不会阻拦。”
伊达政宗松了口气,只要真田信幸不继续使绊子就行。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丰臣秀吉缓缓从里间走了出来。
伊达政宗行完礼刚抬起头又瞪大了眼睛,跟着丰臣秀吉走进来的不是他弟弟伊达小次郎吗?
“伊达左京,兄弟相见你怎么不太高兴呢?”丰臣秀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伊达政宗慌忙答道:“在下本以为小次郎去了京都,没想到能在宇都宫城相见,这段时间真是多谢殿下对小次郎的照拂。”
丰臣秀吉微微一笑,“吾也是深感伊达左京与小次郎手足情深,更兼最上夫人在宇都宫城孤苦伶仃,所以才将小次郎留了下来。”
“你不会怪吾吧?”
伊达政宗人都傻了,这个节骨眼上丰臣秀吉把伊达小次郎推出来,难道是要拥立小次郎?
丰臣秀吉看着脸色泛白的伊达政宗心中很是得意,你伊达政宗当初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知道“锅儿是铁打的”了!
“殿下说笑了,在下感激还来不及呢!”伊达政宗欲哭无泪地说道。
丰臣秀吉也懒得逗他了,直接从桌上甩出了一张朱印状丢到了伊达政宗的面前。
“这便是关于伊达家的处置结果,伊达左京自己看吧。”丰臣秀吉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伊达政宗满头大汗的捧起这张重如千钧的纸。
朱印状上先是数落了伊达政宗违反总无事令的罪行,但紧接着也认可了伊达政宗前往小田原城参阵的举动。
随后是会津的领地被没收,这一点伊达政宗早有准备。
末尾又写明伊达家除抢占的会津领地被没收以外,剩下的领地安堵。
伊达政宗刚松了口气,突然又看到最后还有一句话:伊达小次郎被赐予刈田、伊具、柴田三郡领地。
伊达政宗愣住了,丰臣秀吉要干嘛?
这时,主位上的丰臣秀吉又开口了,“伊达左京,说起来吾也有个弟弟小一郎,那可是吾的左膀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