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康心中一跳,丰臣秀吉这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莫非他察觉到了什么?
“哈!”德川家康不敢多说,只能低着头应道。
丰臣秀吉走到德川家康的身前蹲下,随后一脸和善地说道:“中纳言不必多虑,你也是为了奥羽平定奔走,吾自是不会多心的。”
“只不过与伊达交涉之事你暂时不必负责了,还是专心劝降北条氏规吧。”
德川家康抬起头壮着胆子问道:“莫非殿下对伊达家另有安排?”
“倒也没什么,吾准备将伊达臣服之事交给源三郎去处理。”丰臣秀吉微微一笑。
“啊?”
德川家康下意识看了一眼石田三成,这伊达政宗怎么招惹到那个煞星了。
一想到自己当初在滨松城被真田信幸一阵恐吓连滚带爬的跑去大阪面见丰臣秀吉,德川家康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终于换别人去受罪了。
会津,黑川城。
伊达政宗一拍桌案怒目而视道:“真田信幸这是什么意思?”
“上杉和佐竹已经点头,关白殿下也已经同意了本家的臣服要求。吾不过是想从他真田家领地经过,他竟然不许!”
御殿内的伊达家臣根本不敢发言,最后人群中鬼庭纲元站了出来。
“主公,那上州宰相深受关白殿下的宠信,若是他不点头的话,恐怕还真有些难办。”鬼庭纲元忧心忡忡地说道。
伊达政宗瞪了过来,“我伊达家与真田家素无恩怨,凭什么真田信幸要横插一脚?”
“会不会是礼没有送到位?”伊达成实这时出声道,“听闻户泽、大浦等人送了礼后真田参议并未为难两人,甚至还替他们说了好话。”
伊达政宗怒气未消,愤愤不平地说道:“吾不是让小十郎送去礼物了么,小十郎回来没有?”
“片仓大人尚未返回。”鬼庭纲元答道。
“再派人去一趟宇都宫城,问问真田信幸到底想做什么!”
......
“真田大人,这些都是奥州名品,乃是吾主的一片心意。”
“上州宰相殿的威名本家早有耳闻,今日才来拜谒,真是失礼了。”
宇都宫城御殿内,片仓景纲的姿态放得很低。毕竟是有求于人,事关伊达家的家名存续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看着被抬进来的几个箱子,真田信幸眼皮都没抬一下,“伊达家的礼物吾可受不起,阁下还是拿回去吧。”
感受到真田信幸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片仓景纲也犯了难。
可他也不明白,伊达家也没有得罪真田家的地方啊,为什么真田信幸对伊达家如此抵触呢?
“不知可是本家哪里做得不对,还请真田大人明示。”片仓景纲不卑不亢地问道。
真田信幸换了个姿势,用手撑着头随口道:“吾这个人吧,生平只对两件事视之如命!”
“一是忠,二为义!吾之马印上写的清清楚楚,想必片仓大人入城之时瞧得很清楚吧?”
片仓景纲点了点头。天下间这么别出心裁的马印也只有上州宰相真田信幸这独一号了。
“赤胆忠心为殿下,一片赤诚向关白,这是忠!”
“慷慨仗义为亲朋,义薄云天向同志,这是义!”
“很不巧,伊达左京大夫的所作所为,与吾信奉的忠义背道而驰,你说应该怎么办?”真田信幸用另外一只手不停的敲击着桌案,清脆而均匀的响声让片仓景纲冷汗直流。
听完真田信幸的话,片仓景纲心里都在怀疑,难道自己的主公当真如此不堪?
“伊达政宗要臣服关白殿下,他的忠心该如何向殿下证明?”
“伊达政宗要通过本家领地,这让吾的良心如何过意得去?”真田信幸一拍案几,震耳欲聋的责问声仿佛要掀开屋顶一般。
片仓景纲身子一颤,我又不是伊达政宗你冲我发什么火......
想到这里,片仓景纲一脸委屈,“可本家并未做过对不起真田家的事啊。”
真田信幸厉声道:“伊达政宗对吾自然没有,但他肆意侵占芦名家的领地总是事实吧?”
“他挑起奥州纷乱导致芦名家违反总无事令总是真吧?”
“芦名背后乃是佐竹家,而佐竹家背后站着谁,他伊达政宗难道不知道吗?”
话音落地,一旁的佐竹义宣挺起了胸膛,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片仓景纲麻了。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说得冠冕堂皇的,搞了半天就是为了护犊子?
可之前也没听说真田家和佐竹家的关系好到这种程度啊,真田信幸竟然愿意为了佐竹家强行出头,这就有些难办了。
“奥州之事实属误会,还请真田大人息怒。”片仓景纲心情忐忑地说道。
真田信幸倒也不是真的要为难伊达政宗,而是要借此事奠定真田家在关东的地位。
伊达政宗臣服丰臣家是走了德川家康的路子,要是这么轻易就让伊达政宗过关了,那以后真田家在关东如何自处?
伊达政宗害得佐竹家丢了会津,我这个当大哥的要是一个屁都不放,以后这队伍还怎么带?
“息怒?”真田信幸眉头一挑,“想让吾息怒,好办!”
“两件事!只要伊达政宗能做到,吾便放他去见关白殿下。”
片仓景纲松了口气,有得谈就行。
“还请真田参议殿示下。”片仓景纲赶紧说道。
真田信幸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伊达政宗需向吾和关白递交人质,并且孤身前往小田原城。”
“第二,伊达政宗需要向佐竹侍从负荆请罪,就在这宇都宫城下当着所有关东大名的面!”
“只要伊达政宗同意,吾亲自护送其前往小田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