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康缓缓摇头,说道:“在下正和殿下商议此事,北条家希望殿下能先下发安堵状,并且承诺北条父子上洛之时不会扣留对方。”
一听这话,真田信幸心里就有数了,看来尾藤知宣那边进行的很顺利嘛。
这时丰臣秀吉开口了,“北条父子当真是冥顽不灵。中纳言,以后北条家的事你不用负责了。”
“既然北条家不愿来,那就别来了!”
德川家康慌了,与北条联络事关他在丰臣家的话语权,他可不愿意轻言放弃,“殿下切莫动怒,北条家毕竟已经派了北条氏规上洛,并且向殿下表示了臣服。”
“北条大人的诚意还是有的,还请殿下再耐心等等,在下愿意继续同北条家展开交涉。”
真田信幸顿时呛了一句,“那德川大人的意思是殿下没有诚意咯?”
“哦对了,德川大人还是北条氏直的岳父呢,替女婿说话也是可以理解的。”
德川家康脸色一变,刚准备说点什么,丰臣秀吉便打断了两人。
“好了,德川中纳言和源三郎都是吾信得过的人,可别因为一个北条家伤了和气。”
丰臣秀吉出来打圆场,德川家康和真田信幸只好点头称是。
真田家和德川家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能调和的,丰臣秀吉知道这一点,而这也是他愿意看到的。
要是麾下的大名全都是其乐融融的,就该他坐不住了。
“天蝗行幸在即,源三郎你来找吾是为了接待之事吗?”相比于北条家而言,丰臣秀吉还是更在意接下来的天蝗行幸。
真田信幸摇了摇头,“在下是为了奥羽之地的战事而来。”
“刚刚收到佐竹侍从传来的消息,最近奥州各地都在爆发大战。”
丰臣秀吉缓缓点头道:“此事前两天德川中纳言便已经告诉吾了。”
这德川家康的手伸的挺长啊,这就开始跟奥州的大名取得联络了?真田信幸深深的看了德川家康一眼,而德川家康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奥羽之地吾早已颁布了总无事令,伊达最上吾就不提了,为何佐竹家也参与了?”丰臣秀吉面色不善的说道。
真田信幸回答道:“此事并非佐竹家挑起的,佐竹侍从也是返回常陆之后才得知此事,所以特地送来信件向殿下解释。”
真田信幸现在得帮佐竹家洗清嫌疑,反正不能让佐竹家跟这些事牵扯上。
两家现在正处于蜜月期,小老弟都主动开口了那真田信幸自然不会含糊。
当带头大哥要是这点事都做不到,以后怎么服众?
“可吾怎么听说佐竹也出兵了啊?”丰臣秀吉脸上意味深长。
真田信幸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殿下,常陆侍从刚刚才从京都返回,是断然不会参与其中的。”
“佐竹是没有直接参与,但芦名义广是佐竹义重的儿子这总没错吧?”石田三成这时候插嘴道。
他对真田信幸现在的观感极差,因为他总感觉真田信幸这样刻意讨好丰臣秀吉的目的不纯,但他又没有直接证据。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真田信幸在九州高价卖粮的把柄,结果真田信幸把卖粮获得的金判都熔炼成金佛送给丰臣秀吉了,甚至还自己额外添了点。
最关键的是,刚好碰到茶茶怀孕,这让他上哪说理去?
“芦名义广?”
真田信幸先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佐竹义重过继到芦名家的那个儿子。真田信幸听佐竹义宣提起过。
可芦名义广今年不过十三四岁,又是刚刚过继到芦名家,家督的位置还没坐热呢不可能做到......
不对,问题就在这里。
明眼人都知道芦名义广没有那个能力进攻伊达家,所以丰臣秀吉认为是佐竹义重?
芦名义广是佐竹义重的儿子,能入继芦名家也是佐竹义重一手包办的。这事儿就算佐竹义重真没参与,可说出来别人也不信啊。
再一看身旁的石田三成和德川家康,真田信幸突然有所感悟,这两人怕不是想趁机给佐竹家泼脏水?
亦或者是冲真田来的……
“殿下!”真田幸信立刻答道:“若真是芦名家参与了此事,那么佐竹家确实难辞其咎!”
“当立刻责令佐竹家上洛解释,必须让佐竹义重给殿下一个说法!”真田信幸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丰臣秀吉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德川家康和石田三成对视一眼也满是震惊和失望。
这坑,真田信幸没跳啊。
“关东和奥羽之事源三郎你不必多虑,专心筹备天蝗行幸之事即可。”丰臣秀吉对真田幸信投来一个放心的眼神。
“佐竹家那边,吾会派佐吉去处理的。”
“吾有些乏了,你们退下吧。”
“哈!”
三人依次退出谒见间,真田信幸拖在后面一脸凝重的看着德川家康和石田三成。
奥羽的情况真田信幸不了解,佐竹义宣送来的信上面也只是交代了最新的情况,并没有详细说明奥羽大战的前因后果。
但刚才谒见间的对话让真田信幸意识到,这里面恐怕大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