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藤知宣低着头穿梭在这小田原城的御殿之内,满目所及皆是不曾见过的东国之景。
小田原城被一条长达九公里的外墙包裹,从八幡山一直延伸到了海边。
城内的二之丸、三之丸分别有单独的护城河,而整个城池外侧还有环城一圈的空堀(壕沟)和水堀。
永禄12(1569)年时,武田信玄曾率军攻打北条家,自此开始北条家便开始了持续二十年的“小田原城基建”。
别的大名改修城池是拆了建、建了拆,而北条家的小田原城是像搭积木一样不断堆叠、累加,最终形成了一座规模空前、防御设施完善的超级要塞。
“你便是尾藤左卫门尉?”
御殿内,北条氏政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的尾藤知宣。
尾藤知宣匍匐在地上,脸紧贴着地板。
“正是在下!”
北条氏政若无其事的问道:“听闻你被关白放逐没收了领地,为何又跑来出仕本家?”
“需知我北条家如今也不得不臣服于关白殿下,又怎么会收留你呢?”
不料尾藤知宣一听这话竟直接站起身来,一脸愤懑的说道:“若是北条家不收留,那在下这便告辞!”
“我尾藤知宣就不信了,这天下之大,竟都是无胆鼠辈不成!”
说完,尾藤知宣毫不犹豫的便转身往外走。
这可把北条氏政给整不会了,连忙出声阻拦,他有些问题还没问呢。
“左卫门尉,昨日听氏直说,关白要改易本家,此事当真?”
尾藤知宣背对着北条氏政,“真与不真,明年便有结果,北条大人拭目以待吧。”
说着,尾藤知宣又作势要往外走。
“且慢且慢。”北条氏政连忙从主位上下来,亲自将尾藤知宣拉了回来。
“尾藤大人,不知此事你是从何而知的?”
尾藤知宣扬起头一脸傲然的说道:“我可是跟随关.....呸!”
“什么关白!”
“我可是跟随那个猴子多年的老臣,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没想到那个猴子竟听信真田信幸的谗言,不但没收了我的领地还将我放逐,简直岂有此理!”
看着眼前怒火滔天的尾藤知宣,北条氏政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而尾藤知宣依旧自顾自的说道:“他真田信幸不过一幸进之辈,靠着花言巧语侥幸得到宠信。”
“莫说我尾藤知宣,丰臣家内部对其不满的武士大有人在。”
“此人不识礼数、目中无人,时常恶语相向,当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可恶之人!”
北条氏政和北条氏直一听这话齐齐点头,说得太对了!
特别是北条氏政,当日馆林城外之耻让他一提及真田信幸的名字便恨得咬牙切齿。
现在一听有人骂真田信幸,那简直骂得好啊!
“当时我是军奉行,提出建议本就是职责所在,即便他真田信幸是总大将,你不听就是了。”
“结果呢,那厮仗着有猴子的宠信,居然当众将我打了出去。”
“关键那猴子也是背信弃义之人,不但不惩戒真田信幸,反倒把我放逐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尾藤知宣瞪着眼睛气得不停捶着胸口。
北条氏政一拍大腿,“说得好!”
丰臣秀吉和真田信幸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尾藤知宣连忙摆手,心说那都是真田大人教得好啊。
“那么改易之事尾藤大人又是从何得知呢?”北条氏政继续问道。
尾藤知宣环顾四周,然后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实不相瞒,是在下偷偷听到的。”
“当时我躲在门外亲耳听见,猴子向真田信幸保证,三年之内要攻灭北条家。”
“嗯?”北条氏政听出了不对,“怎么又成了攻灭本家,方才不是说改易吗?”
“北条大人莫急,且听在下说完啊。”尾藤知宣示意北条氏政别慌,随后继续说道:“猴子说完后,真田信幸答道:关东小田原城乃天下第一坚城,绝不是能攻破的城池。”
“事实上原本我也不信的,丰臣家实力强盛,怎么可能会有攻不下的城池。”
“直到前不久在下亲眼见识到了这小田原城的雄伟,这才不得不信。所以在下才希望成为北条家臣,毕竟只有北条家才能给在下一个的安身之所啊。”
北条氏政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小田原城那可是北条家的骄傲,三代家督二十年的心血凝聚而成。
这尾藤知宣倒是满嘴实话,我小田原城确实固若金汤啊!
“这么说,关白听了真田信幸的话,所以放弃了攻打本家?”一旁的北条氏直也开口说道。
尾藤知宣连忙点头,“不错,所以猴子决定骗北条大人上洛。”
“只要北条大人上洛,届时便将北条大人控制起来,逼迫北条家改易。”尾藤知宣煞有其事的说道。
北条氏政瞬间变了脸色,“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