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白欺人太甚!”
城井镇房怒不可遏的撕毁了手中刚从大阪城传来的回复。
之前因为联系不上真田信幸,城井镇房父子便去找了毛利胜信,希望通过毛利胜信给丰臣秀吉联络。
在毛利胜信的建议下,城井镇房同意先撤出城井谷城,以此展示自己的“诚意”。
不料丰臣秀吉对城井镇房三番五次拒绝献出《小仓色纸》的举动非常不满,根本不听城井镇房的解释,直接回信强硬的要求城井镇房转封。
但伊予现在正在闹一揆,城井镇房深知去了也是送死。。
“现在丰前街道被封锁,我们又联系不上真田大人,不能坐以待毙了。”
“既然丰臣家的大军都在肥后,左右都是等死,不如主动出击!”城井朝房也破防了。
城井镇房当即起身,“我宇都宫家世代领有丰前领地乃武家名门,岂能受此折辱!”
“给丰前的各地国众传信,时机已到,今日起兵!”
“哈!”
城井家在丰前的影响力很大,许多国众都是城井家的分家和姻亲。
丰前国内本就民怨沸腾,城井镇房父子一挑头,瞬间全反了。
城井镇房重新回到了城井谷城开始笼城,而黑田长政也早有准备,一听一揆爆发后立刻出兵朝城井谷城发动了进攻。
与此同时,筑后的真田信幸也得知了丰前一揆爆发的消息。
“终于可以开始收网了。”
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丰前和肥后的国人众跳出来。
“黑田大人、毛利大人,丰前发生一揆动乱,你们先率军返回丰前讨灭一揆吧。”
黑田孝高对此毫不意外,而毛利胜信就有些慌了。
“不好,小仓城只有数百足轻,在下得赶紧回去救援!”说完,毛利胜信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黑田孝高看了一眼主位上的真田信幸,二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丰前,岩丸山。
黑田长政领着数千兵势在山道上飞奔,远处已经隐隐能窥见城井谷城的轮廓。
“吉兵卫大人,此地山高林密道路狭窄,当心敌人发动奇袭。”队伍中,吉田长利突然拉住了黑田长政。
黑田长政挣脱道:“敌军都在城中,何必多虑?”
“吉兵卫大人,在下也认为吉田大人说的在理,不如先行撤退等待主公返回如何?”栗山利安身旁,后藤基次也开口道。
黑田长政阴沉着脸,黑田孝高都决定隐居将家督之位让给他了,在继位之前他必须得证明一下能力。
城井谷城他势在必得。
“不必多言,速速进军,天黑之前抵达城井谷城!”黑田长政大手一挥,黑田家的部队只好继续赶路。
山道两侧,城井镇房趴伏在草丛中将身子压得很低。
当看到黑田家的军势停下来之后城井镇房还有些担心,但随着黑田家的军势重新靠了过来,城井镇房也松了口气。
“一群鼠辈,这便是轻视吾的后果!”城井镇房握紧了手中的长弓,城井氏家传射术冠绝九州,此战便要给黑田家一点颜色看看。
当黑田家的部队行至山下时,城井镇房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弓弦拉满如同满月。
嗖!
弓如霹雳弦惊。
山下黑田家队伍中一名武士应声倒地。
“杀!”
城井镇房歇斯底里的大喊一声,一时间山道两侧铁炮与弓箭乱射,滚石和檑木齐下。
突然遭袭,黑田家的部队顿时乱作一团。
山谷内城井朝房带着数百名足轻窜了出来,迎着混乱的黑田家军势便发起了冲锋。
“吉兵卫大人,趁敌军尚未形成合围,快撤!”栗山利安目眦欲裂,拉起黑田长政转身就跑。
这种地形下遭遇敌军突袭,稍有不慎是会全军覆没的。
黑田长政傻了眼,他万万没想到竟真有伏兵。
事已至此,也只有保命要紧了。
无心恋战的黑田长政立刻指挥足轻开始撤退,但城井镇房明显熟悉附近的地形,一路带着足轻抄小路截杀。
等黑田长政撤回马岳城之后一统记,竟然折损了五百多人。
“奇耻大辱!”黑田长政狼狈的坐在马岳城的御殿之中,握紧双拳浑身都在颤抖。
本以为是去杀敌建功,结果半路上就被击溃了,这让黑田长政心里十分痛苦。
特别是注意到下方家臣中有人投来戏谑的神情,更是让黑田长政又羞又怒。
“吉兵卫大人,刚刚收到消息,主公已经率军返回了。”
一听黑田孝高回来了,刚吃了败仗的黑田长政更是无地自容,没想到打个城井家居然还要劳烦黑田孝高亲自出手。
“今日之耻吾必当牢记于心,吾决定削发剃头向父亲请罪!”
说完,黑田长政立刻喊人过来给自己剃了个光头。
其余家臣见状也都有样学样,打了败仗他们也有责任,这锅不能让黑田长政一个人来背。
等一群武士都剃光了头发之后,黑田长政猛地看到一人居然坐在原地无动于衷。
栗山利安也注意到了异常,当看到黑田长政脸上的难堪时,栗山利安赶紧低声说道:“右兵卫,愣着做什么!”
“大家都剃了发,你还不照做?”
后藤基次若无其事的说道:“胜负乃兵家常事,若是打了败仗就剃头,那这辈子头发都不可能长齐了。”
后藤基次的声音很大,每个字都清晰的传入殿内众人的耳中。
黑田长政脸色不善的看着后藤基次,黑田家的重臣都没有表示异议,你一个100石俸禄的低级武士居然敢当众让我下不来台?
就在此时,黑田孝高走了进来。
看着满殿的光头黑田孝高也很奇怪,当问清楚事情的缘由之后,黑田孝高也无语了。
“又兵卫说的不错,何况剃头有用的话,那出家当和尚岂不是百战百胜?”
噗呲!
人群中有人直接笑出了声。
主位上的黑田长政脸色难看极了,心里暗暗记下了后藤基次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