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三郎!”
丰臣秀吉轻呼了一声真田信幸的名字,语气略显低沉。
真田信幸抬起头,竟从丰臣秀吉的眼中感受到一丝歉意?
“实不相瞒,最开始吾是准备让真田家去接管北条家的领地的。”
丰臣秀吉一句话让真田信幸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还以为是什么地方让丰臣秀吉不满了,不然好端端的转封真田做什么。
而丰臣秀吉也感受到了真田信幸的不安,连忙解释道:“源三郎你别生气,吾承认吾之前是有私心的。”
“事实上,当初让你去关东本就是想考验你一下。”
“你们父子俩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但吾更看重你的忠诚,庆幸的是你没有辜负吾的信任,关东的事你处理的很好。”
“如此一来,吾便能放心的让真田家留在上野和信浓了。”
真田信幸对此毫不意外,当初丰臣秀吉的“关东取次”一下发真田信幸便意识到了问题。
一句“关东之地任取”便是丰臣秀吉在试探真田家是否有野心。
好在真田昌幸一门心思当他的“武田孤忠”,对关东的地盘毫无兴趣。
而真田信幸也深知丰臣秀吉的为人。连泷川一益这种已经失势的人都容不下,但凡真田家展现出一点对领地的渴望,那接下来肯定是无休止的打压。好不容易取得的信任也会烟消云散。
“那么,殿下准备让谁去关东?”
真田信幸心里跟明镜一样,但也要表现出疑惑不解的样子,不然怎么体现领导的高瞻远瞩呢?
“源三郎不妨猜猜看?”丰臣秀吉一脸期待的问道。
见丰臣秀吉似乎想装一下,真田信幸立刻配合道:“大和大纳言?”
“再猜!”丰臣秀吉继续微笑着。
“前田大人?”
“不对。”丰臣秀吉笑容不减。
“毛利?”
丰臣秀吉摇了摇头。
“上杉?”
“不行不行。”不等丰臣秀吉表态真田信幸便摇起了头,“上杉家此前乃是关东管领,若是让上杉去了关东,那便是自找麻烦。”
“可符合条件的就这么些人.......”
“总不能是德川吧?”真田信幸夸张的张大了嘴。
丰臣秀吉这才拍了拍手红光满面的说道,“不错,正是德川。”
“骏河、远江、三河位于东海道要冲,这样的领地必须掌握在最忠诚的人手中。”
“再加上治理关东需要有足够的能力,德川中纳言是最合适的人选。”
“西国有毛利宇喜多、四国有蜂须贺、北陆有前田、东山道有真田、只要再把东海道的隐患处理了,丰臣天下便稳如泰山了。”丰臣秀吉信心十足的说道。
真田信幸瞬间明白了丰臣秀吉的意思。
用绝对意义的亲近大名拱卫核心领地,确保政权的稳定。历史上的德川家康也是如此操作的,用一圈的亲藩大名把关东平原围了个水泄不通。
“返回京都之后吾准备召开一次盛会,邀请天下大名上洛。”丰臣秀吉一脸红光的说道。
“若是北条识相,吾倒是可以按照岛津的待遇准许其保留部分领地,但若是对方不识时务,就得源三郎你出马了。”丰臣秀吉又饱含深意的看了真田信幸一眼。
真田信幸立刻坐直身体目光坚毅的回答道:“只要殿下需要,在下自当效劳!”
“很好!”丰臣秀吉满意的点了点头,“事成之后,吾会连同此次征伐九州的功劳一并赏赐于你。
说完,丰臣秀吉上前拍了拍真田信幸的肩膀,“源三郎,你很期待吧?”
“哈!”真田信幸俯身趴在地上。
说了一大堆,丰臣秀吉也有些累了,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发干。
真田信幸连忙将桶里的清水舀了一碗递到了丰臣秀吉的身前。
“在下不懂茶道,只能让殿下喝口水了。”
丰臣秀吉毫不犹豫的接过碗,“若是源三郎递来,纵使是清水也比那茶汤好喝!”
说完,丰臣秀吉便将碗里的水一饮而尽。
擦了擦嘴唇,丰臣秀吉突然问道:“听闻源三郎与立花弥七郎结为义兄弟了?”
“确有此事。”真田信幸把空碗收起,缓缓说道:“在下此前曾听闻殿下盛赞弥七郎乃西国忠勇无双,能得殿下如此夸赞的必然不同寻常,所以便起了结交之心。”
“来到九州之后,经过几次接触,弥七郎的忠勇果然名不虚传。”
丰臣秀吉抽出腰间的折扇杵在地板上,略带遗憾的说道:“只可惜,他忠的是大友,而非吾啊。”
“可若是弥七郎对大友家不忠,又如何能被殿下看上呢?”真田信幸笑着说道。
丰臣秀吉咧着嘴一脸堆笑,“是这个道理,果然还是源三郎懂我啊。”
“吾准备让弥七郎脱离大友家做大名,从此为吾效力,源三郎你怎么看?”
真田信幸再次拜谢道:“殿下厚爱,在下替弥七郎先行谢过。”
“先别急着谢吾,吾正有一事不明。”
“此前还在萨摩的时候,吾曾旁敲侧击的问过立花弥七郎,吾准备将筑后国的一些领地交给他,但他似乎很犹豫,这是为何?”
还能为什么,后院起火了呗,我亲手点的。
真田信幸回答道:“有个情况,殿下或许不太清楚。”
“哦?”丰臣秀吉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并非是弥七郎不愿意离开,而是他的夫人訚千代不愿。”
“你口中弥七郎的夫人是立花道雪的女儿?”丰臣秀吉若有所思的问道。
真田信幸连忙点头,“不错,正是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