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战国时代的义兄弟不像中国那样,插根香来个“桃园三结义”就行。
一般而言,主持元服礼的乌帽子亲、收犹子、重组家庭才有机会缔结“义兄弟”。
比如织田信长是长宗我部信亲的乌帽子亲,那么织田信忠和长宗我部信亲之间可以算做义兄弟。
丰臣秀吉和近卫前久的儿子近卫信辅也是义兄弟。
锅岛直茂和龙造寺隆信也属于义兄弟,龙造寺隆信的母亲是锅岛直茂的继母。
本质上这是属于一种加强政治合作、巩固军事联盟或者维系主从关系的手段。
所以真田信幸和立花宗茂之间的义兄弟关系还有另外一个方式,那就是双方签订誓书互换起请文。如同当年的关东公方足利成氏与小山持政在“享德之乱”中那样。
“兄长,此间没有笔墨,誓书且等宴会结束之后......”
“诶!”真田信幸直接摆了摆手,然后一脸郑重的说道:“弥七郎乃是殿下口中的西国无双,在下不才也得殿下看重忝居东国无双。”
虽然丰臣秀吉说真田信幸是“天下无双”,但真田信幸一直表示天下无双的人是丰臣秀吉,所以公开场合从未提过自己天下无双。
“你我二人结缘为兄弟,若干年后亦是一段佳话,岂能用寻常笔墨?”
话音刚落,在立花宗茂和满殿武士震惊的目光下,真田信幸直接抽出腰间的肋差割破手指。
“源次郎,拿两张绢来!”
真田信繁默默上前,然后从怀里掏出两张绢放在桌上。
“真田之血只为关白殿下而流,以此书之勉励我等为殿下尽忠!”真田信幸直接就着指尖流出的血,以血为墨当场写下一封“血誓”。
在场众人纷纷为之色变,这种用血写出的誓书确实足够震撼,而且也能证明书写之人的诚意。
立花宗茂更是感动的无以复加,没想到真田信幸竟如此重视。
等真田信幸写完,立花宗茂也有样学样拔出腰间的佩刀,“此刀乃是父亲遗物,在下随身携带时刻提醒自己不忘父亲所言忠义之道!”
说完,立花宗茂也割破手指再另外一张绢布上洋洋洒洒写下一封誓书。
立花宗茂精通连歌、书法、茶道、香道、蹴鞠、狂言、能乐、笛、舞、烹饪、手工艺、制弓等技艺,那是一等一的文化人。
真田信幸模仿的是孙过庭的草书,笔法流畅、连笔自然。
立花宗茂的草书也很有造诣,颇有点怀素的味道,一看也是练过的。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两人互换誓书后相视一笑,这便是两位忠义之人之间的惺惺相惜、情不自禁。
自此西国忠勇无双的立花宗茂和忠义天下无双的真田信幸正式缔结为义理兄弟。
在座不少武士已经决定回去之后就把这件事写在日记里,这确实是足以流传后世的佳话。
宴会结束,各自离场。
不少武士看向立花宗茂的眼神也充满了重视,从今天起这位连大名都不是的人物只怕是要一飞冲天咯。
而真田信繁和佐竹义宣跟在真田信幸的身后也是神色各异。
佐竹义宣感觉像是什么心爱之物被抢走一般,耷拉着头一脸颓然。
而真田信繁也很无奈,刚才问了一下立花宗茂比他大几个月,这样一来不就等于他又多了个“二哥”?
真田信幸的心情很是激动,“我二弟天下无敌”,现在直接从两个“二弟”变成三个了,这波血赚。
“源次郎、次郎,立花弥七郎亦是忠勇之人,以后我等忠义之辈围绕在殿下身边,当齐心协力共同为殿下效力!”
“你们二人可明白我的苦心?”
真田信繁和佐竹义宣点了点头,“大哥放心,立花大人的武勇确实非凡,有机会定要讨教一二。”
“真田大人说的没错,我佐竹义宣也当不落于人后,坚定跟随真田大人的脚步,坂东武士决不能被西国武士比下去!”佐竹义宣神色坚定的说道。
三人边走边聊,很快回到了各自的营帐。
真田信幸走得很快,初鹿野昌次的先手众也抵达了九州,这下真田信幸的本队总算有了战斗力。
接下来和岛津之间的战斗,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而真正让真田信幸兴奋的是还有一个人也来了九州。
来到府内馆的一处屋敷,真田信幸刚刚进入小院便注意到了院中那道弯弓搭箭的身影。
“甲斐!”
真田信幸的一声轻呼,聚精会神瞄准箭靶的成田甲斐便浑身一颤。
射出箭矢之后,成田甲斐立刻放下和弓快步来到真田信幸的身边。
“主公!”成田甲斐甜甜的喊了一声。
“之前收到你的信时吾还不信,没想到你竟真来了九州。”真田信幸将成田甲斐揽入怀中,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头。
成田甲斐脸上浮现出两个酒窝,“既然主公让妾身做姬武士,那出阵自然少不了妾身。”
“妾身也不是只身前来,我还带来了麾下的兵势呢!”说着,成田甲斐指了指廊下。
真田信幸转头看过去,只见几名手持薙刀的女子正笔直的站在走廊下面。
“这些都是忍城和小松城的女眷,主公可别小看她们啊!”
真田信幸哈哈一笑,“吾当然不会,而且你来的正好,刚好有个任务交给你。”
“是要出阵与岛津作战吗?”成田甲斐顿时眼前一亮跃跃欲试的说道。
真田信幸摇了摇头,“确实是一场攻坚战,但用的不是薙刀,而是嘴。”
“啊?”成田甲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