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清水八幡宫,位于京都南郊。
属于“二十二社”之一,与伊势神宫并称“二所宗庙”。
简单地说,这里属于是“源氏家庙”,所有自称源氏后裔的武士都会来此参拜、祈愿。
在丰臣秀吉获赐丰臣姓氏这种背景下,选择“源氏家庙”作为庆祝地点,确实有些耐人寻味。
不过这只是相对私人的聚会,参加的都是大名的家眷。
9月10日,石清水八幡宫已经戒严,非请勿入。
数百位大名的女眷依次通过参道抵达八幡宫的大门,随后验明身份之后方才可以进入。
浅井江跟在山手殿的身后亦步亦趋的登上台阶,一名侍女审视着进入的女眷,脸上看不出喜怒。
不时有大名的女眷向侍女打着招呼,但侍女反应平平。
直到看到山手殿过来之后,侍女才小步往前走了几步,向山手殿微微一礼。
“北政所已经在里间,山手夫人和阿江夫人请直接去往正殿。”孝藏主说话时脸上略带笑容,与先前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山手殿也点了点头,拉着浅井江便进入了八幡宫。
一名女眷见状也上来准备打个招呼,但孝藏主又退了回去,她也不是谁都给面子的。
“那位似乎就是上州宰相真田大人的夫人。”
“你认识她?”
“我不认识,但她跟在山手夫人身旁,不是她还能是谁?”
进入八幡宫后,不时有女眷们朝着浅井江指指点点,然后又一脸艳羡的看着山手殿和浅井江直接进入了正殿。
浅井江心里一阵狂跳,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让她格外的舒爽。
她从记事起就跟着阿市颠沛流离、寄人篱下,后来又被秀吉“保护”起来,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再加上一些幼年时不太愉快的经历,使得浅井江有些缺乏自信,总是患得患失的。
嫁给真田信幸之后,浅井江更是将真田信幸当成自己唯一的依靠,一步都不想离开。
这次若不是姐姐茶茶的缘故,以及真田信幸希望有个人质在大阪,浅井江是不太情愿从真田信幸的身边离开的。
不过看着这些衣着华丽气质不俗的大名夫人纷纷以羡慕和嫉妒的眼神看着自己,浅井江的心里突然很爽很畅快。
“别怕,在这里,比的不是容貌和穿着。”
“家世才是决定地位的标准,但幸运的是,我们的丈夫给了我们足够的自信!”山手殿看出了浅井江的不自然,以为浅井江是有些怯场。
不料浅井江却昂着头挺着胸,“我舅舅是信长公,就算没有主公不靠真田家,妾身也不会害怕。”
“正是如此。”山手殿欣慰的笑了笑,这么快浅井江就找到状态了,这个媳妇很不错。
这种场合,女眷们的一言一行都是代表着自己的丈夫以及丈夫身后的家族,虽然没有刀光剑影但这里也是一处战场。
大阪城。
石田三成看着摆在自己案头的木盒吞了个唾沫,便上还有一封写给丰臣秀吉的信,封面上熟悉的笔迹表明这是真田信幸的亲笔。
稍微喘了口气,石田三成解开绳子打开了木盒,里面赫然出现一枚首级。
“天气炎热,小人怕发臭,所以用最快的速度送来了大阪。”佐助前前后后来了大阪一二十次,已经跟大阪城内的几个重臣都混了个脸熟。
因为真田信幸的关系,大阪城的这些武士也不会轻视佐助这个忍者。
“关白殿下不在大阪去了京都,恐怕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石田三成缓缓盖上了盒子,他已经看到了上面的字条,“北条安房守氏邦”几个字让石田三成备受震撼。
距离羽柴秀吉下达讨伐北条的命令才过了多久,真田信幸直接把北条家一门重臣北条氏邦的首级直接送来了。
这效率,石田三成都不禁竖了个大拇指。这幸进之人倒也有些能力。
“你辛苦了,先下去吧。”石田三成随意的摆了摆手,他正忙着核算丰臣家的军备物资。
佐助指了指一旁的书信,“石田大人,这封信参议殿说务必送到关白殿下的手上,不知关白殿下现在何处?”
“殿下的行程岂能随意透露?”石田三成语气有些不善,“你既已将信送到大阪,就先退下吧。”
佐助无奈,悻悻的离开了石田三成的房间。
“这人真抠,说话也难听。”本来是要去羽柴秀长那里的,可惜羽柴秀长也不在家,佐助只能找上石田三成。
佐助走后,石田三成看了看边上的信,随后立刻起身叫来了一名武士。
“上州真田大人送来的信,尽快交到殿下手中。”
“哈!”武士不敢怠慢,立刻动身出发。
石田三成摇了摇头,又重新坐下开始处理政务。
随着讨伐九州的日程越来越近,他每天要处理的文书已经堆成了山。
物资的调配、军役的制定、进军的路线、沿途需要进驻的城池、作战部队的编排......
送信的武士快马加鞭,当天晚上便将信送到了刚刚抵达石清水八幡宫外的羽柴秀吉手中。
得知是真田信幸送来的信,丰臣秀吉迫不及待的接过。
关白殿下亲启:
蒙殿下指挥有方,现关东战局优势明显。
听闻关白殿下早年曾有过墨俣一夜城的伟绩,在下深受启发,于利根川畔复制了殿下昔年奇谋。8月15日于八幡山城斩首七百二十五级,现已将北条安房守之首级移送殿下检阅。
8月18日,敌军攻入八幡山城下,敌将畏惧殿下虎威,不敢越雷池一步,2万大军见五三桐纹退避三舍。
8月19日,武藏四郡之地尽归关白殿下所有,在下自作主张已将此四郡之地纳入殿下藏入地,请殿下早派代官。
8月20日,武藏成田氏仰慕殿下雄姿,现已归属殿下。内附成田氏起请文,若无异议也请殿下许可此事。
天正十四年8月25日,参议信幸敬上。
看完信后,丰臣秀吉呆住了。看着一动不动的丰臣秀吉,一旁的羽柴秀长还以为是关东战事失利。
刚准备问一下情况,不料丰臣秀吉身体快速的颤抖起来,然后就跟喝了蜜水一般脸上也布满了红晕。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丰臣秀吉握着手中的信发狂式的大笑了起来,看完信上的内容后他直接颅内高潮了。
这信上的内容如果不是真田信幸在撒谎的话,那可真是让丰臣秀吉爽到无法呼吸了。
“源三郎,这臭小子,总是这样!”
“他为什么总是能让吾如此开心啊?”丰臣秀吉将信递给了一头雾水的羽柴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