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根昌世有点慌。
前所未有的慌。
按照目前的局势来看,虽然真田家和北条家尚未正式停战,但真田家支配东上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白天评定的时候,真田信幸麾下的家臣都有安排,唯独把他们这群“武田家臣”给忘了。
当着真田信幸的面他们是敢怒不敢言,但是一回到住所,小尾祐光等几十人就直接把曾根昌世堵在家里了。
“下野守!”
“什么意思!”
“答应我们的知行地呢?莫非你又跟真田达成了什么密约不成!”
看着怒气冲天的小尾祐光和津金胤久等人,曾根昌世也是有苦说不出啊。
我自己的知行都还没着落呢,我上哪去帮你们要知行。
“诸位稍安勿躁,许是兵库头殿忘了,不如明天在下去找一下兵库头殿再说?”
“不行!”小尾祐光立刻反驳道:“先前在甲斐我等就是误信了你的话,要是现在还听你的,那岂不是第二次上当?”
“今天要么你立刻给我们一个说法,要么就别怪我们不念多年的情谊下狠手了!”一旁的津金胤久也帮腔道。
两人说完,其余武田家武士也纷纷义愤填膺的附和,做出一幅要将曾根昌世大卸八块的架势。
曾根昌世一边擦汗一边解释道:“别急别急,我现在就去找兵库头殿行吗?”
“一起去!”
“对,我们要直接求见兵库头殿!”
小尾祐光等人显然已经对曾根昌世彻底失去了信任。
就在曾根昌世骑虎难下之时,铃木小太郎的出现让他看到了曙光。
“是小太郎大人!”曾根昌世连忙指向门口的铃木小太郎。
小尾祐光等人纷纷回头,见果然是铃木小太郎,众人脸上的怒意瞬间消失。
这位可是真田信幸的近习,他们可不敢得罪。
而且这么晚了铃木小太郎出现在这里,莫非他们的知行地有着落了?
一想到这里,小尾祐光等人一脸渴望的看着铃木小太郎。
铃木小太郎被一群人盯着也有些不太习惯,挤过人群将真田信幸的信递给了曾根昌世,“主公的亲笔信。”
“信已送到,告辞!”
说完,铃木小太郎便快步离开了。
等铃木小太郎一走,小尾祐光等人赶紧一拥而上,将曾根昌世围了个水泄不通。
“下野守,快看看,信上怎么说?”
曾根昌世慌忙打开信,上面的墨迹还没干。
而等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曾根昌世瞬间呆住了。
“哎哟,兵库头殿怎么说的,你到底是说话啊!”小尾祐光一脸急切的说道,恨不得直接把信抢过来。
曾根昌世吞了口唾沫,信上的内容对他而言确实是好事,但要是当众说出来,怕不是要被小尾祐光等人给生吞了。
真田信幸先是夸赞了曾根昌世在胜五郎继任家督一事上的功绩,然后又赞扬了之前祇园城之战中武田家众人的英勇表现。
最后,真田信幸话音一转,直接来了一句,将任命曾根昌世为下野足利城城主。
问题是,后面就没了。
曾根昌世再三确认之后彻底傻了。
好消息是真田信幸没有忘了他,但坏消息是真田信幸把武田家给漏了啊。
同时,一个新的问题萦绕在曾根昌世的脑中。
真田信幸既然能想起他,自然不可能是把武田家给忘了。那么真田信幸单独给他知行地,但是却没有对武田家做出安排,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见曾根昌世久久没有说话,小尾祐光急得直接上手就要夺信。
曾根昌世连连后退,慌忙间直接将信塞进了嘴里。
“下野守,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你当真将真田兵库头殿给我们的知行地给吃了回扣了?”
曾根昌世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绝非如此,请诸位给我一个时辰,若是一个时辰之后不能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我曾根昌世愿意切腹谢罪。”
见曾根昌世都这样说了,小尾祐光等人也只好作罢,然后拥簇着曾根昌世开始上山找真田信幸。
不过在入城之后,曾根昌世一个人进入了本丸,他们一行只能在外面等待。
曾根昌世一路上心情忐忑,他完全不明白真田信幸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惴惴不安的走到真田信幸的屋敷外,开门的又是铃木小太郎,似乎是知道曾根昌世会来一般。
“曾根大人,主公正在里间等候,请随我来。”
“有劳小太郎大人了。”
很快,曾根昌世便被带到了真田信幸的面前,而真田信幸正抱着一条鱼吃的正香呢。
“哟,下野守来了。”
“快,小太郎今日刚捞的河鲜,一起尝尝?”真田信幸笑着冲曾根昌世招了招手。
曾根昌世现在哪有胃口,再不弄明白真田信幸的具体安排,他都没办法活着走出金山城了。
“兵库头殿方才信中所言在下已经看了,可请恕在下愚钝,实在不明白兵库头殿的深意,还请兵库头殿直言相告。”曾根昌世哭丧着脸说道。
真田信幸顿觉没意思,将鱼骨放到碗中拍了拍手。
“下野守,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