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江,滨松城。
德川家康离开大阪城之后一路飞奔赶了回来,生怕羽柴秀吉反悔一般。
一回到滨松城,德川家康迫不及待的将这次上洛的收获向家臣们进行了展示。
当德川家康一脸兴奋的举着手中那张“秀吉安堵状”的时候,无疑是给所有的德川家臣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笼罩在德川家君臣头顶长达半年的阴云总算烟消云散了。
接着,德川家康又一次召见了真田信幸。
“兵库头,如何?”
“关白殿下的安堵状已经下发,真田家这下该退出甲斐了吧?”
谒见间内,德川家康一脸得意的看着真田信幸,总算在和真田家的交锋中占了上风。
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看着主位上喜不自胜的德川家康,真田信幸面不改色的说道:“那就要恭喜德川大人得偿所愿了。”
“日后德川与我真田同在关白殿下麾下效力,我们两家应该多多亲近才是啊。”
真田信幸态度一下软了下来,德川家康心里更高兴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
“如今事情已经顺利解决,德川和真田,确实应该恢复和睦了。”德川家康眉宇间满是笑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
这时,一个身影快步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一屁股就坐在了德川家康的身旁。
德川家康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夫人,你怎么来了?”德川家康身子一颤。
旭姬说话的时候伸出手捂住嘴巴,小声说道:“听闻主公从大阪城回来了,妾身也就放心了。”
“这位便是真田兵库头吧,兄长来信将兵库头好一阵夸呢。”
“今日一见,果然是威武不凡。”
真田信幸等旭姬说完将手放下之后才看清楚旭姬的脸,真田信幸顿时向德川家康投以同情的目光,眼神中甚至还带有一丝可怜。
怎么说呢,旭姬这宝相庄严的样子,一看就是秀吉的亲妹妹。
感受到真田信幸的眼神,德川家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要逃,却逃不掉......
“夫人谬赞,夫人也是风姿绰约,仪态不凡。”真田信幸躬身说道。
什么风姿绰约的,旭姬也听不太懂,但想来应该是真田信幸在夸自己吧?
你别说,这词儿可真好听呢。
旭姬一高兴,直接伸手握住了德川家康。
那满是老茧漆黑无比的手就这样放进了德川家康的手里,旭姬甚至还靠在了德川家康的身上,露出一副小女儿态。
不行了,德川家康顶不顶得住真田信幸不知道,但是真田信幸是真的顶不住了。
“诸事已了,那在下便告辞了!”
说完,真田信幸向德川家康投以一个“保重”的眼神,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真田信幸一走,旭姬似乎更大胆了,将整张脸都凑到了德川家康的眼前,张开的嘴里似乎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德川家康脸都绿了,只能借故还有事赶紧逃了。
天可见怜,为了德川家,我家康承受了本不该我这个年纪承受的东西啊。
德川家康连滨松城的屋敷都不敢呆了,直接躲进了本多忠胜的家里。
“呼......”
“总算活过来了。”
坐在本多忠胜屋敷院子的走廊下,德川家康长舒了一口气。
正挥舞着蜻蜓切练习兵法的本多忠胜好奇的问道:“主公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这两日就先让吾在你这里住下吧。”德川家康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
本多忠胜见状也不追问,继续挥舞着蜻蜓切。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绣花吴服的少女端着一壶水款款从后面走了过来。
“主公,父亲,喝点水吧。”
听到耳边婉转动听的声音,本多忠胜连忙收起蜻蜓切,咧嘴笑道:“阿稻,快过来,将你的薙刀拿上,给主公看看你修习的兵法如何!”
“哈!”本多小松将盘子放下,随后将头发扎了起来,走到庭院中间。
本多忠胜将一把薙刀递到了本多小松的手上,随后走到德川家康的身旁坐了下来。
看着将薙刀舞得有模有样的本多小松,德川家康诧异的说道“平八郎,这就是你和阿久夫人的女儿阿稻?”
“对,一晃这么多年,主公也不认识了吧。”
“哈哈哈!”本多忠胜双手放在膝上,一脸欣慰的说道。
本多小松使用的武器是薙刀,这是一种长柄刀。
薙刀的使用历史很早,鼎盛时期是源平之争时期,当时的武士大多使用薙刀。
后来随着作战方式的改变,以及长枪、腹卷(大太刀、野太刀)的发展,薙刀逐渐淡出主流战场。
到了战国时代后期,多是一些僧兵或者武家之女在使用。
“阿稻虽然是女儿身,但是从小跟随在我身边,耳濡目染之下倒也喜爱兵法之道。”
“怎么样主公,阿稻的表现还可以吧?”本多忠胜像极了后世攀比小孩学习成绩的家长,在德川家康身旁不停的炫耀。
德川家康盯着院中挥洒汗水的本多小松,脑海中突然有一个想法一闪而过。
仔细想了想,德川家康转头看向仍处于兴奋中的本多忠胜:“平八郎,阿稻可曾婚配?”
“家中适龄武士大都入不了在下之眼,这倒是还不急。”本多忠胜的目光依旧在女儿身上,头也没回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