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逝,转眼来到了天正十四年的二月。
畿内之地虽然依旧处处死气沉沉的样子,但经过羽柴家奉行们的努力,至少局势算是控制住了。
真田信幸闲暇之余逛了一下大阪城的城下町,当得知米价已经开始回落之后,真田信幸知道这场危机算是遏制住了。
可是,这么长时间了,德川家那边依旧没有明确的答复。
而此时距离羽柴秀吉去年制定的进攻日期也过去好几天了,但羽柴军一直没有动静。
“主公,情况有些不对啊。”
城下町内,铃木小太郎看着有些萧条的街道一脸愁容的说道。
“哪里不对?”
“商人们好像一下少了许多。”
“前两天在下奉山手夫人之命前去堺港买些东西,堺港那边似乎也是这种情况。”
“而且,最近大阪城内的东西又开始涨价了。”铃木小太郎缓缓说道。
真田信幸停下了脚步。
看来,又有新的情况发生了,而且还是对羽柴秀吉不利的消息。
片桐且元带着几名马廻众满头大汗的来回跑动,到处寻觅真田信幸的身影。
去了山手殿的居所被告知真田信幸出门逛街去了,片桐且元只能让大阪城内没有当值的马廻众全部去找。
“在那!”
这时,一名马廻指着远处街道边上激动的喊道。
片桐且元转头一看,如释重负的笑了。
“兵库头大人!”
“可让在下好找啊。”片桐且元气喘吁吁的跑到了真田信幸的身边。
真田信幸将手中的一枚梳子放下,拍了拍手好奇的问道:“片桐大人,什么事慌成这样?”
“总不能是德川家杀过来了吧。”
片桐且元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
缓了一会儿之后,片桐且元急忙开口道:“殿......殿下让兵库头大人速去评定间。”
这么久了,总算等到了。
“是德川家那边有回复了吗?”真田信幸问道。
片桐且元摆了摆手,吞吞吐吐的说道:“是......是九州......岛津!”
岛津?
岛津上岸了?
真田信幸一时间全明白了,终于明白为什么羽柴秀吉跟德川家康打了这么久嘴炮迟迟没有结果了。
原来问题的根源不在天正大地震,而是在岛津身上。
“小太郎,把东西送回去!”
“片桐大人,我们走!”
大阪城,评定间。
羽柴秀吉脸色阴沉的坐在主位之上,屋内的羽柴家臣也是大气不敢喘一口。
“殿下......”
“闭嘴!”
一名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武士直接被羽柴秀吉喝退,滔天的怒火笼罩在殿内所有人的头顶。
砰!
羽柴秀吉将手中的一封信重重的拍在地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岛津竟敢如此无礼羞辱于吾!”
“吾必须立刻出兵讨平九州!”
看着在主位上大发雷霆的羽柴秀吉,在座的家臣没有一个敢说话的。就算是一向头铁的石田三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上去撩虎须。
他只是不善交际,不是蠢。
“真田兵库头到!”
门口的近习大声喊了一声,真田信幸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这群大气都不敢喘的羽柴家臣,真田信幸也只好退到一侧准备找个位置先坐下来。
这时,人群中的加藤清正朝真田信幸招了招手,真田信幸点头后走了过去。
“嘿嘿,早把位置给大哥留着了。”加藤清正低声轻笑道。
真田信幸捏了捏加藤清正的肩膀,这哥们比“京都七本枪”的另外几个靠谱多了。
“现在什么情况?”真田信幸将头凑过去小声问道。
加藤清正也捂着嘴靠过来,“刚刚从九州传来的信,岛津修理大夫亲笔,信上把殿下臭骂了一顿。”
岛津义久这么勇的吗?
真田信幸顿时来了兴趣,正准备多问两句了解一下详细内容,主位上的羽柴秀吉发话了。
“源三郎,你过来看看。”
“哈!”
加藤清正立刻重新坐正,而真田信幸也随即起身上前。
来到殿中央之后,所有的羽柴家臣纷纷向真田信幸投以感激的神色。
在羽柴秀吉火力全开的时候,反倒是真田信幸这个真田家臣来帮他们承受怒火,多亏有他在啊。
真田信幸不卑不亢的坐了下来,捡起羽柴秀吉扔在地上的信仔细查看了一番。
不得不说,岛津的措辞有些犀利啊。
岛津义久在信上说了一堆废话,介绍了一下九州大名之间的渊源什么的,但是最后一行字就有些戳秀吉的心窝了。
信的末尾赫然写着:我岛津家从源赖朝时期开始就是武家名门;镰仓幕府的御家人;世代领有萨摩、大隅、日向三国守护(巅峰还有越前一国,共计四国)。
你秀吉不过是一个近两年才从一介农民僭居高位的土包子,竟敢对九州的事务指手画脚。别的大名忍气吞声,但我岛津家可不吃你那一套。
这优越感已经从纸上跳出来扇秀吉的耳光了,就羽柴秀吉那个自卑的心态能受得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