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信幸忧心忡忡的回到了屋敷,立刻开始检查往来的信件。
在确认了没有从惠那郡传来的消息之后,真田信幸也不禁心中一沉。
一旁的浅井江从真田信幸一进门就开始留意真田信幸的表情了,看真田信幸这个样子,浅井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主公,是领内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真田信幸淡淡的回了一句。
浅井江连忙上前将手放在真田信幸的肩上,轻声说道“地震之事乃是天灾非人力所能抗衡,主公不必过虑。”
“而且听家臣们说,这次信浓的受损情况并不严重,想来就算有些地方出现了一时混乱,但等过一段时间便可以恢复了。”
真田信幸回头看了看一脸微笑的浅井江,最后还是说道:“此次地震大概率发生在近畿地区。”
“近畿?”
浅井江脸上瞬间白了一片,眉宇间布满了忧愁,“这么说岂不是大阪也......”
“那姐姐她们怎么样了?”浅井江身子一扭坐到了真田信幸的身旁紧张的问道。
“尚未有具体的消息传来,但想来情况肯定比信浓严重的多。”
“吾已经准备上洛,你且在此安心等候,一有消息我会立刻安排人向你报平安的。”真田信幸将浅井江拉入怀中好生安慰道。
浅井江紧紧的环抱住真田信幸的腰,将整个头都迈进了真田信幸的怀中,似乎这样可以让她暂时抛去心中的不安和惶恐。
当晚,浅井江和真田信幸各怀心事都没吃下去饭,晚上真田信幸更是罕见的没有和浅井江一同入眠。
这段时间在真田信幸的努力之下,浅井江每夜都过得非常充实和满足。看着身旁属于真田信幸的位置空荡荡的,浅井江一下子反倒不适应了。
一旁跪坐着两名侍女,是跟随浅井江一同随嫁过来的。
其中一名叫小夏的是“近江三局”之一,长期照料浅井三姐妹的生活算是自己人。
另外一个叫与松的则是羽柴秀吉安排的。
“地震发生之后,主公第一时间去了中野城,听说那里有一位主公的侧室。”与松看似不经意的向身旁的小夏提了一嘴。
小夏连忙用眼神制止,示意对方别说话。
然而与松却仿佛没看见一般,依旧自顾自的说道“还有美浓那边不也有一位侧室么,就是出身池田家的那位夫人。”
“主公可是喜爱的紧啊,居然赐了几千石的知行做状别钱,这待遇都比织田家的安土殿还高了。”
与松口中的“安土殿”即是织田信长的正室,美浓斋藤道三之女归蝶。
本能寺之变时,住在安土城的归蝶被蒲生家的家臣护送至了日野城幸免于难,随后便一直跟着织田信雄生活。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说了!”在榻榻米上装睡的浅井江忍不住了,突然莫名其妙的受到冷落,边上的侍女还在拱火,浅井江也发了脾气。
“什么别说了?”
这时,真田信幸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到真田信幸进来,刚刚还在口若悬河的与松顿时吓得不敢再出声,连忙拉着小夏退出了屋子。
浅井江则一脸惊喜的说道:“主公,你不是走了吗?”
“走?”真田信幸一脸诧异的说道,“去哪?”
“吾方才不过是与父亲商议了一些事情,这是怎么了,一会儿不见连眼泪都出来了?”真田信幸看着眼睛通红像是刚哭过不久的浅井江一脸纳闷。
浅井江鼻子一酸,抱着手扭到一边,“主公这么着急上洛怕不是为了岩村城那位夫人。”
“下午你翻的那堆信里没有找到惠那郡传来的信,主公心里肯定很着急吧?”
“还说什么去大阪,大阪到底住着谁啊?”浅井江一脸委屈的说道。
懂了,这是吃醋了。
正当浅井江以为真田信幸要上来哄哄自己的时候,不料真田信幸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手捂着心口。
“小督,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
“我一听说是近畿地区发生地震,心中一直挂念的乃是关白大人的安危啊。”
“所以才急着上洛,怎么能是因为阿千呢?”
看着真田信幸这副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浅井江也慌了,连忙过来将真田信幸扶了起来,“主公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真田信幸斩钉截铁的说道:“天下间能让我真田信幸如此失态之人除了关白大人之外还能有谁?”
“妾身知错了!”浅井江不等真田信幸再说话立刻低着头认错道。
真田信幸嘴角一翘,顺势将浅井江抱着躺了下来。
“好了,吾倒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怪你。”
“但你要记住,关白殿下的安危大于一切,关白殿下就是我真田家的天与地,懂吗?”
浅井江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但那个猴子真的有如此重要吗?
噗!
真田信幸突然吹灭烛火。
屋外走廊下,一个影子从窗户边一闪而逝。
.....
美浓,惠那郡。
池田千挺着肚子满头是汗的站在岩村城的城下町,四周全是忙着抢修房屋和搬运碎石的民夫和足轻。
“夫人,你还是去休息吧,这种事交由在下来处理就行了。”
妻木赖忠是第一个赶到岩村城的真田家臣。
当地震发生的第一时间,妻木赖忠连自己的妻儿都没来得及查看,骑着马就从苗木城狂奔到了岩村城。
等亲眼看到活蹦乱跳的池田千之后,妻木赖忠才终于松了口气。
随后,妻木赖忠便协助池田千进行地震后的处置工作,并从领内拉来了200名足轻维持治安。
“雅乐助,情况你也看到了,岩村城总体还算好,苗木城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池田千一边擦汗一边说道。
妻木赖忠神色凝重的回答道,“有些棘手。”
“苗木城的城下町损毁严重,而且木曾川上游似乎发生了决堤,大量的河水蔓延下来,不少田地都被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