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刀了。
那一刀斩向十二位供奉,并非斩向某一个人,是斩向他们所有人。刀光不是一道,是千千万万道。每一道刀光里都有龙纹的霸道,都有玄化通门的包容,都有生死劫韵的寂灭。
每一道刀光都是他这些年的积累,都是他走过的路。
雷震迎上去,锤头上的雷篆亮到极致,召来九天神雷。刀光与雷光相撞,雷光碎了。雷震的锤头炸开,雷篆碎裂,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十步才稳住身形。
姜幼林从侧面攻来,十三条风脉重新凝聚,化作十三条风龙。刀光斩进风龙群里,风龙一条接一条地碎,碎成漫天狂风。她被刀光扫中,半边衣袍碎成布条,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有人从背后偷袭,漫天银针如暴雨般落下。
刀光在他身周织成一张网,那些银针撞在网上,一根接一根地碎。
其他供奉也上来了。使剑的,使枪的,使符的,使阵的,使蛊的——每一个都是十二境,每一个都有毁天灭地之能。
他们的神通铺天盖地,把府衙方圆数里都打成了废墟。
大地在塌陷,天空在撕裂,灵气在暴走,法则在紊乱。十二位十二境全力出手,足以把冀州从地图上抹去。
但,实际上,战斗范围没有超过百里。
因为百里之内,有高见的武道内气。
他将所有余波尽数吞下!以一人之力,将十二位十二境的力量全部压在这里!
他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沉,越来越霸道。龙纹在他身上燃烧,玄化通门在他身周运转,生死劫韵在他刀上流转。
他一个人,和十二位十二境,打得天地变色,打得山河破碎,打得那些供奉们一个接一个地受伤,一个接一个地被逼退。
使剑的剑断了,使枪的枪折了,使符的符烧了,使阵的阵崩了,使蛊的蛊死了,使咒的咒反噬了。
十二位供奉,每一位都在他手上吃了亏,每一位都被他逼退过。
可他们还在打,还在围攻,还在不断的进行压制。因为他们知道,高见也在拼命。
他的龙纹在燃烧,他的身体在超负荷运转,他的生死劫韵在反噬自身。
他身上的伤口在增加,血在流,气在泄,力在竭。
哪怕龙纹在不断的免疫,可十二位十二境的手段,终究是能将他围杀的。
可他没有退。一步都没有退。
皇帝站在废墟中央,看着这一切。
看着高见在十二位十二境的围攻下,一个人,一口刀,撑起了整片天。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九年前,紫宸殿上,那个年轻人坐在他身侧,脊背挺直,目视前方。
皇帝站在废墟中央,看着高见在十二位十二境的围攻下不退一步。他的目光很平静,可那双画出来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
“被围攻还这样,说明你还有招数。”他的声音不高,可在满院的轰鸣声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看起来,是非想那个天人众给你的?还是你自己领悟的?”
高见没有回答。他只是挥刀,一刀逼退雷震,又一刀斩断游四海的风脉,再一刀震碎殷千针的银针。他的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可他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沉,越来越霸道。那些供奉们在退,一个接一个地退。不是他们不强,是高见太强了。龙纹在他身上燃烧,玄化通门在他身周运转,生死劫韵在他刀上流转。三层光交织在一起,照得整个冀州都在颤抖。
皇帝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看起来,还真得朕来逼一逼你此刻能撑下去的手段了。”
他抬起手。
那一刻,天地变了。
万物备而为人,万民合而为君。身为皇帝,人主与日月同明,四时合信,故父天母地,兄日姊月。这是书里写的话,从神朝立国的那一天起,就在传。
可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此刻,他们见到了。
皇帝的分身站在那里,半透明的身体里墨迹飞速流动,构成了某种东西,。
天有九野。
中央曰钧天,东方曰苍天,东北曰变天,北方曰玄天,西北曰幽天,西方曰皓天,西南曰朱天,南方曰炎天,东南曰阳天。
九野齐现,这是皇帝的术法所带来的异象。
冀州上空,天不再是天,是九重天域的叠加。每一重天域都有不同的颜色,不同的气息,不同的法则。九色交织,盖住了整片冀州的天空。
大地也在应和。土有九山,山有九塞,泽有九薮。
神朝的山脉分为九组,亦称为“九山”,是整个神朝山脉的分布大势,在此刻显化出它们的山魄。
异象出现之际,真正的山魄从万里之外被召来,凝聚在皇帝身周,九山环绕,每一座都高耸入云,每一座都重逾万钧。
九塞的险隘在此刻化为九道天堑,横亘在高见与皇帝之间。九薮的泽气从大地深处涌出,化作九片汪洋,环绕在九山九塞之间。
九野在上,九山环绕,九塞横亘,九薮汪洋。
这不是术法,这是神朝立国的底蕴,是“皇帝”这两个字在这方天地间的真实分量。
而这一切的中心,是那九州的格局。
四正、四隅及中央,构成的九天分野,正是神朝除瀛洲之外的九州局势。
九州的地脉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皇帝身周凝聚成一道巨大的九宫阵。每一宫都是一州的缩影,每一宫都承载着一州之地的气运、万民之力、山河之重。
皇帝站在九宫中央,张开双臂。他的分身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了,可那透明之中,有光。那光是九州的颜色,是九野的颜色,是九山、九塞、九薮的颜色。
所有的颜色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光柱,从冀州直冲九天。
那光柱粗如山岳,亮如烈日,带着整个神朝的重量,压向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