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台永不停机的发动机，持续地输出能量，维持着这些畸形气泡的稳定。
如果时间足够漫长，当特异点越来越多，当这些普通人无法察觉的扭曲累积到临界点，或许整条历史收束力都会被逼到极限，然后轰然崩塌。
从内力最初降临的那个节点开始，所有钉子所维系的特异点将连成一片，历史将被从源头彻底重塑。
意识到这一点后，周庄又发现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既然内力武者是一根根难以拔除的钉子，那么理论上，他只要控制足够多的内力武者作为锚点，就能把那些本该被收束力删除的改变强行钉死在现实中。
可灌县之战已经证明了这条路行不通。
当时他几乎网罗了成都府所有顶尖高手，又将邪派高手一一击败、改造成内力电池。
可结果却在试图改变历史的过程中，刷新出一批又一批完全陌生的，原有的历史上并不存在的，实力夸张到离谱的高手。
那些人的内力量远远超出常规武林认知。
他们的招式、气息、甚至存在感，都带着一种“被强行塞进来”的违和感。
即便周庄动用龙蛇系国术见神不坏的境界，以更低的力量击败他们，问题依旧存在，这些超规格的高手，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
幸好有自己的皮作为情报锚点，让他在历史不断被篡改的混乱中，始终能维持住核心信息的不变。
最终，他从海量矛盾的情报中推演出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历史收束力本身，似乎具备某种“智能”。
它不是盲目的自然法则，而更像一个有自我保护机制的系统。
为了阻止周庄利用武林高手大范围锚定改变，它会从过去甚至未来的所有内力权限武者中，集中抽取一部分，通过改变一小段历史的方式，使其回归死亡，然后将这些回收的权限强行集中赋予某个合适的死者，制造出远超常规的超级高手。
周庄甚至怀疑，这种“针对性刷新高手”是否由内力源头的某种意志直接主导。
因为纵观武林高手的行动轨迹，始终呈现出一种“对冲平衡”的姿态。
就像跷跷板两端不断添加等质量砝码，维持微妙平衡。
这种对冲让历史改变微弱到不会触发收束力的剧烈反弹，能够以最小作用量的形式长期存续。
可一旦周庄真的利用武林高手对历史造成实质性倾斜，这架跷跷板就会失衡。
为了避免内力权限彻底被收束力“扣除”消耗，另一端就必须迅速补上等量的砝码。
于是更强的“刷新”高手出现了。
而时间越久，周庄心中另一个疑问也越来越重。
那就是一千多年前的王莽篡汉。
他对王莽的印象有些模糊，在他原本的世界，那个有互联网、键盘和键盘侠的世界里，网络上总有人怀疑王莽是个“穿越者”。
有人说他在封建社会搞马克思主义，有人说他搞土地改革还搞公有制，还有人调侃他要现代人，肯定是个没用的键盘政治家。
可如今，周庄已经完全分不清这个世界是不是他原来的那个了，他又是不是在过去。
自己的记忆由神石生成，错漏百出，可这里也确实存在一个王莽。
而且根据李三郎留下的笔记，新朝的覆灭过程诡异得离谱。
周庄现在手中的神石，正是那场覆灭新朝的关键战役——昆阳之战后，四十万大军被陨石雨砸成血肉泥浆的那一颗陨石，某种光芒从里流出，化作了这块神石。
可按照周庄目前积累的经验，历史收束力面对大范围改变时，从来不会像那些时间穿越小说那样，搞出一堆“巧合”来帮忙圆场。
它更像一个数据管理员，一旦变动超出弹性阈值，就直接“删档重来”，把被改变的部分抹除为“从未发生”的虚幻可能。
干净、利落，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一千多年前的王莽真的是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