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刚将一股内气凝聚至掌心劳宫穴,那正背对着他的少年仿佛背后生眼,或者说,仿佛曹三爷体内的内力流动本身,成为了某种“可见”的轨迹。
周庄的身影倏忽间模糊。
如同失真的影像,下一刻,他已鬼魅般贴近,无声无息,一根纤细修长的手指,轻飘飘地点在曹三爷因肥胖而肉褶堆积的后颈某处,精准得如同神经手术刀。
曹三爷只觉那好不容易提聚,蕴含着阴毒劲力的内力,在脖子被那指尖所指的瞬间骤然瓦解。
更恐怖的是,这一指之下,一股微弱到近乎可怜,也松散的可怜的内力,却顺着其指尖,如同某种无形的毒液,无视了护体内力,精准无比地顺着他的经脉蠕动,在他运转周天,流转内力的几个关键节点上轻轻炸开。
“呃——!”曹三爷喉咙里挤出半声痛哼。
经脉明明死完好无损,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一身内息霎时乱如沸粥,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却无法凝聚成形,短时间内,他彻底失去了对自身力量的掌控。
(这……这不可能!那点内力怎会……怎会像钥匙开锁一样,轻易拆解了我四十年的修为?!这他娘的根本不是武功!是妖法!)
曹三爷的武学认知正在崩塌,他看不懂,想不到,只能感受到一种源于未知的战栗。
嘎吱嘎吱……粘稠的撕裂声响起。
少年呢喃着听不懂的奇怪话语,在曹三爷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弯腰“开启”着囚犯们的胸膛。
没有血腥四溅,有的,只是庖丁解牛般的异样美感。
身体在痉挛。
空气中,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热气升腾而出。
紧接着,少年转向曹三爷和他那两名护卫,声音低沉:“我其实很早就有这种实验的想法了,只是一开始,‘周庄’于心不忍,并不愿意罢了。”
“可如今察觉了些蹊跷端倪,事态紧迫,一些顾忌,哪怕是周庄,也必须抛却了。”
“如果是像你们这般死不足惜的渣滓,连同被你们折磨成废人疯子,痛苦求死的这些囚犯们,无论结果如何,对他们也是解脱吧……”
少年步步逼近,以曹三爷听不懂的话语低声呢喃着。
“真的很奇怪啊……我啊,一直‘记得’,我从龙门山脉直到灌县,直到如今。”
“我‘记得’一路的上虚假的饥饿、疲惫、警惕、愤怒、悲哀……”
“还‘记得’,我如何在城门口观察,如何找到这牙行的位置,如何依靠震动探查寻找暗门,如何拖你们下来……”
“哪怕记不得当时思考的过程,可行动过程中的记忆连贯,细节充沛,逻辑自洽,每一个决策都有前因,每一个行动都有后果。”
“这就是‘周庄’的记忆。是‘我’的过去。”
“可是,这一切种种完整,却让人觉得中间有什么不对……我的行为,我的思考,真的都没问题?”
“影响这一切的,到底是内力?武林高手?”
“这古怪莫名的内力?是权限?还是视角?亦或是别的什么……”
喃喃低语间,少年的身影已行至眼前,再次平静开口道:“尸体?活人?神石判定中,两者模糊的界限,我该如何利用?”
“外皮?内在?这本该相辅相成,相互影响的事物,在神石主导下,由谁主导?比例如何?”
“我……周庄其实挺不喜欢这些的,但若想达成一些目标,保持着最小伤亡的前提下,神石的力量不可或缺,这些实验亦是必要的……”
(这个疯子!他到底在说什么?!)
未等曹三爷想明白,一股冰冷的锋锐,已然滑入其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