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三爷那肥硕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他用一种混合着极度痛苦和无法理解的惊骇眼神,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平静得诡异的少年。
只见,他方才轰出那一击的右臂,其整个小臂部分,此刻已经完全软塌变形!
仿佛里面的骨骼、肌肉、脂肪,所有的血肉组织,都被某种极具震荡性的恐怖力量,从内部彻底摧毁、碾碎、液化!
从一只手,变成了一滩被完整皮囊包裹着的,滚烫的肉泥!
此刻,这令人作呕的腥臭肉糊,正顺着他掌心先前被划开的伤口,如同挤牙膏般不断向外溢出,滴落在地。
更令他惊骇万分的,是他分明未曾察觉到丝毫异种内力的冲击。
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分明是源于他自己!
是他本该向外轰出,那沛然莫御的内力,不知为何,竟诡异地在轰中少年胸膛后的瞬间倒卷而回,如同失控的火药,在他自己的手臂内部猛烈地爆裂开来!
而此刻的周庄,却面无表情地举起手,盯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的空气,似乎随着他的注意力集中,极其短暂地扭曲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平静,快得如同错觉。
轰!
一声巨响,走廊的地面震颤着,那肉山般的躯体已开始发劲狂奔起来,伸着唯一一条完好的手臂,试图抓向那近在咫尺的出口。
只要到达那里!只要到达那里……
然而,他的耳边却传来了一句低语——“太慢了……”
那少年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犹如失去了重量一般,无声无息间便化作鬼魅之影消失在原地。
嘭——
下一刻,那巨大的肉山便在其脊椎遭受的那一指下,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化作软塌塌的肉球,在走廊中翻滚着停了下来。
“刚才下面是什么动静?”
“要不要下去看看?”
“老爷不是说,只要下了地牢,没大事不能打扰他吗?”
“还是看看吧,这动静有点大啊。”
“是老爷?老爷受伤了,快!”
短暂的战斗过后,在这地牢的入口外,两名原本负责守卫曹三爷安全的护卫察觉到不对劲之后,犹豫了片刻,便下去查看起来。
可他们看到的,却只有那瘫软在地,如同一块死猪肉的曹三爷,在试图将其搀扶起来之时,却完全没注意到,身旁黑暗中少年正朝着他们走近。
“谁……”
一声惊叫还未发出,伴随着一只手掌轻轻抚过,点点细微至极,却蕴含着古怪震荡力量的内力,完全无视了他们周身浑厚的护体内力,沿着脊椎一路往上,让他们也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
随即,包括曹三爷这坨肉山在内,几名大汉被少年拖拽着,缓缓消失在地牢走廊的尽头。
……
走廊尽头打开一道暗门,便来到了地牢第二层,相比起空旷无人,寂静无声的第一层,这里却热闹了许多。
一股混合着土腥味、霉味与绝望气息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
一条石阶螺旋向下,墙壁湿滑,触摸时指尖能沾上黏腻的青苔。
曹三爷与另外几名失去意识的打手,被拖拽着从这里滚下。
“呦,这位不是曹三爷吗,真像一头死猪,还是一头不自量力的肥猪,就凭他,也想伤到你这种怪物……”
在人体摔下的闷响中,一名男子沙哑难听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是一名四肢畸形萎缩,琵琶骨被两条生锈的铁链穿过,满脸疤痕,如一块腊肉般被挂于墙壁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