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梦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天空，语气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以前啊，在博丽大结界建立初期，幻想乡里的人类和妖怪的关系可没现在这么和平，那时候妖怪是真的吃人的，人类也是真的想杀妖怪的。两边动不动就是你死我活，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没有确切的记载，可那时候，因为大结界的建立死去的巫女和妖怪……”
她顿了顿，想起了某个怨灵的身影，眼神有些黯淡。
“其实这也挺正常的。妖怪不吃人会饿死，人类不杀妖怪会被吃掉。谁都没错，但谁都得活。就是这种你死我活的关系呗。所以，才需要博丽巫女来调停平衡。”
灵梦黯淡的眼神依旧，可语气里多了一丝调侃的味道。
“守护着结界的博丽灵梦，虽然不止送出一两个人类离开幻想乡，可她自己却从来没有去过幻想乡外面。”
她伸手盖着自己的眼睛，声音变得有些轻。
“我啊，从来没去过外面呢。可真是有趣，据说外面的世界，妖怪都像黑暗里的蟑螂似的，连暴露自己都会害怕。”
“而我呢？从小到大就在这儿，守着这个神社，守着这个结界，有时候会想，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那些人是怎么生活的？妖怪真的只能躲着藏着吗？”
她吃吃地笑着，但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可是啊……在这幻想乡里，却成了妖怪的乐园，人类反而成了异类呢。你说这算什么事？”
她的手放下来，目光又落回天空。
“所以紫那家伙，在过去因为人类的强大，就想出了个主意，弄个结界，把妖怪们都保护起来，外面那些快撑不下去的妖怪啊、快要消失的东西啊，都会被吸进来。这样妖怪就不用跟人类你死我活了。”
“至于人类嘛……”她歪着头想了想，“人类这边其实也挺复杂的。外面那些被吸进幻想乡的人类，有的是不小心‘神隐’进来的，有的是被妖怪抓进来的，也有的是自己跑进来的。一开始两边肯定还是打来打去，但打了几百年，打着打着就累了呗。”
灵梦指了指远处的人间之里方向。
“后来，慧音她们就开始管事了，在村子里保护人类，同时也让人类别没事往外跑。妖怪那边呢，又渐渐地有了符卡规则，打架也不用真的打死人。一来二去的，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挺和平的不是吗。”
她的眼睛被手掌完全遮住了，周庄看不到她的眼神，可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喂，你是妖精对吧，可是，你的灵力，根本不想妖精该有的东西，反而像是人类，像是巫女呢。”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比如‘人类被圈养’啊，‘不公平’啊什么的，从幻想乡外界进来的人类们，总是会说这样那样的话。”
“就算是守矢神社的早苗那家伙，明明自己就是个现人神，还供奉着两个神明，也曾经这么吐槽过呢。”
她的手放下来，目光落在周庄身上。
“但是啊，人类为什么能在幻想乡活下去？”
她不等周庄开口，自己接着说。
“不是因为妖怪发善心，是因为妖怪需要人类，需要人类继续存在，需要人类继续恐惧妖怪，需要人类继续信仰神明，要是人类没了，那些依赖‘畏’和‘信仰’的妖怪们可就要完蛋了。”
“所以这不是什么‘善良’或者‘公平’，这是‘平衡’”
灵梦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人类啊，在那外界，或许很强大，可在这里，却需要保护才能活。”
“你知道，在这幻想乡中，就光是种地，就需要多少妖怪和神明的力量加入，才能让人类得到活下去的食物吗？”
“妖怪也需要人类才能活，两边都离不开对方，就这么简单。”
她又躺回回廊上，双手枕在脑后，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哪怕周庄一直沉默着，一直没有说话，可灵梦似乎只是单纯的想倾诉，想要有人听她说话而已。
“小时候，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可是啊，正式继承博丽巫女之后，我送走的外界人也越来越多了，我知道这不公平，我当然知道。”
“我天天看着人间之里的人类住在村子里，看着那些妖怪在外面自由自在地飞，我也知道，那些人类里面，肯定有人想出来看看，想去更远的地方，想……像魔理沙那样成为魔女，或者像我这样拥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