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那无数如同星光般闪烁的妖怪眼睛。
“四魂之玉想要存续下去。”她轻声说，“永远地存续下去。”
“这片纠缠的战场，若没有外力的介入，将永远地持续下去。”
她低下头，再次看着奈落。
“奈落，你明白吗？”
奈落脸色扭曲着，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桔梗继续说：“在今天，我从一位少年那里，知道了一个有趣的理论。”
“他说，我们的灵魂，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甚至花草树木，万物生灵的灵魂，其实都是一体的。所有人，或许都只是同一个灵魂沿着不同路径行走的不断转生。”
她的声音很轻。
“在这片浩瀚的天地间，这无尽的岁月里，‘我’一次又一次的爱上了‘我’，‘我’恨上了‘我’，‘我’杀死了‘我’，‘我’原谅了‘我’……”
“我们只是同一个灵魂沿着时间行走，沿着时间逆流，在不同的时代，以不同的身份，爱着彼此，恨着彼此，伤害彼此，拯救彼此……”
她顿了顿，平静的看着奈落的眼睛。
“奈落，或许在千百世之前，我们还未分离，或许在千百世之后，我们将重归一体，或许在千百世之后，我与你的转世，将会在某个未知的时代相遇、相爱、相恨……”
“但现在，奈落。”
“这一世，我会结束你的一切。”
奈落依旧沉默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桔梗继续说：“或许在这片世界上，灵魂从来就不存在逝去这回事，他们只是一只待在属于自己的那一段时光里。”
“就如我和戈薇，同一个灵魂，相同的性格底色，却在不同的人生经历中，逐渐成长为不同的模样。”
“或许，我的前世，我的未来，沿着灵魂的脉络走入深处，又到性格底色不断变动的某一刻，说不定那时的我，也会成为与你一样的人。”
她伸出手。
那只手很白，很温暖，散发着淡淡的，圣洁的灵力光芒。
“奈落，再见了。”
“这一世的你，就到此为止吧，去地狱接受属于你的惩罚，去等待轮回转世，在某个陌生的时代，去迎来你新的人生，去寻找爱你的人，寻找你爱的人吧。”
奈落看着她那只手，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又笑了。
那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笑容。
“桔梗……”他轻声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你还是那么美啊……”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头颅在灵力的光芒中化为灰烬。
接着，桔梗将手轻轻按到戈薇的胸口，又将手伸向翠子。
“戈薇，翠子，”她轻声说，“为了彻底净化四魂之玉，将你们的灵魂，暂时借给我吧。”
戈薇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光。
那光芒沿着桔梗的手，向着她体内流去。
翠子的身体也在发光，那千年来从未熄灭的信念，那千年来从未放弃的坚持，此刻都化作光芒，向着桔梗体内流去。
两道光，向着桔梗的体内融入。
在那桔梗此刻灵魂的深处，沉睡在其中的周庄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三道光芒，周庄微微一笑，伸手邀请道：“桔梗小姐，戈薇小姐，还有翠子前辈，请暂时成为我的一部分，成为我的前世吧！”
此刻，桔梗的面容渐渐模糊起来，在灵魂的主导下，回到了周庄的模样。
不过，却又有所不同。
比周庄原本的模样，身影更加高挑窈窕，面容变得更加圣洁，更加美丽而神圣，而且带着许多桔梗与翠子的影子与气质。
就如周庄针对戈薇与桔梗所做的研究一样，灵魂的转世，没有原本的记忆，却具备近乎相同的性格底色。
可是，性格本身的底色相同，本就意味着某些记忆的留存。
那是灵魂的轮廓，而当周庄将桔梗与戈薇还有翠子的灵魂融合在一起的时候，纵然以周庄为中心，她们的性格底色，依旧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虽然，这本就是周庄所希望的结果。
祂睁开双眼。
那双清澈如水的美丽眼眸里，倒映着这片混沌的黑暗，也倒映着那无数妖怪的眼睛，也倒映着奈落缓缓消散，又即将再度重生的头颅。
但除此之外，还倒映着更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