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西西里岛东岸,一个小渔村中。
老渔民安东尼奥,正带着小孙子马可去赶海。
安东尼奥一家祖祖代代都是渔民,但两个儿子却都跑去当了兵,大儿子死在了一战中,小儿子在战斗中残疾了,只能在大城市中讨了个活计。
虽然每个月都有寄钱回来,可生活依然贫困,为了减轻儿子的负担,也为了贴补家用,安东尼奥只能尽可能的撑着衰老病痛的身子,整日里出海捕鱼。
可是,近两年身子越来越难受,出海是已经出不了了,只能带着小孙子一起,在海边赶赶海,勉强维持着生活。
可今天,潮水退去后,他们发现沙滩的颜色不对。
海水退去后,没有留下金色的沙滩,而是墨绿色与黑色交织的绒毯,从潮线一直延伸到海浪之中。
这绒毯还在缓缓向岸上爬行,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动。
“爷爷,那是什么?”马可好奇地蹲下,看着那如同绿色线虫般蠕动的东西,也是孩童心性,居然不感觉恶心。
“别碰!”安东尼奥本能地喝止,但晚了。
马可的手指已经触碰到那墨绿色的表层。
“啊!”马可迅速缩回手,指尖传来刺痛。
皮肤表面出现了一个红点,红点迅速扩大、变黑,皮肤开始起泡、融化。
像蜡烛融化般的流淌,肌肉、脂肪、真皮层,在某种酶的作用下,被分解为浊黄的的浆液。
那些墨绿色的丝线从“绒毯”中伸出,探入融化的伤口,开始向更深处扎根。
“马可!”安东尼奥惊恐地冲过去,抓住孙子的手腕想把他拉开。
但他却拉不动。
找到目标的绿色丝线,已经牢牢锚定在孩子的骨骼上,并通过骨髓腔向上蔓延,将拼命挣扎尖叫着的孩子死死地拉扯在原地不得离开。
马可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皮肤变得透明,能看见下方密密麻麻的绿色网络在血管中生长、分岔、开花。
“救命!来人啊!”安东尼奥拼命地拖拽,硬是将那绿色丝线扯断,拖着孙子就往村里跑。
马可一开始还能哭喊,但跑出五十米后,声音就弱了下去,他的眼睛开始失焦,眼白中,正在被一点点的绿色所占领。
“爷爷……我好难受……”
当安东尼奥拖着孙子冲进村口空地,十几个村民围了上来。
“天啊,他的手!”
“那是什么鬼东西?”
“快去找医生!”
但村里唯一的土医生在查看马可后,脸色惨白地后退:“天啊!天啊!”
马可被放在广场的石桌上,此刻,短短几分钟,绿色网络已经蔓延到他的肩膀,并向躯干扩散。
他的左臂完全变成了植物与血肉的混合体,骨骼外露,被纤维化的绿色物质包裹,肌肉融化成半透明胶质,其中悬浮着仍在跳动的血管片段,皮肤像破布般挂在身上。
最恐怖的是,他的胸腔开始自主起伏,却不是呼吸,而是某种脉动,像一颗正在形成的心脏。
“烧掉它!”村长颤抖着说,“在他变成怪物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