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先把这裏的头发剃干凈。”
“怎么样?”
“真有意思!”
演出结束后,我和真澄随着人群从剧场中出来。头顶是大开的灯光,明晃晃地闪人眼睛。
人群攒动,我们几乎迈不开脚,只是被人群裹挟着前行。真澄的头不时靠到我的肩膀上来,隔着一层不厚的衣物,他的头发在我皮肤上层滑动。
也不扎人,像是洗好的丝绸,带着前些天才闻到过的香气。我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剧场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天空也早就暗下来。瓢泼又或倾盆,那雨正以令我瞠目结舌的力度下着——我没有带伞。
真澄则不紧不慢地从书包裏拿出自己的伞撑开,刚想走,见我一脸为难的样子,问道:“山岸,你忘记带伞了吗?”我无奈地看着他,点了下头。
“我得找地方买一把伞。”
真澄没有立刻回话。只见他稍作思考,随后问:“山岸家离这裏远吗?”
“走路就可以到。”
“现在时间还早,我先将你送回去,之后再自己回家。你看这样如何?”
虽然有些麻烦真澄,但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我爽快地答应下来,低头与真澄挤到同一把伞下面去。
雨点落在伞面上,我和真澄的头顶响起了欢快的奏鸣曲。雨伞边缘,雨水连缀成丝,轻柔洒落。
我的胸口中洋溢着阴雨天少有的舒畅。走了一会儿,雨伞忽然抖动了一下,我这才意识到是真澄手酸了——
这也难怪,我要比他高出一截来,这让他不得不以费力的姿势举着雨伞。
我将伞从真澄手中接过来。
“漫才真是有趣啊!”他忽然聊到刚才的演出,“其实我更喜欢短剧。码头三文鱼的表演就有种短剧的味道,那种构建一个情景再展开的方式和传统的漫才大相径庭。在我看来,已经偏向于短剧了。”
“现在有许多漫才是这种形式呢,倒是传统的漫才已经不多见了。真澄是更喜欢短剧形式的漫才吗?”
“这倒不是,只要能让我开心大笑的漫才我都喜欢。即便是那些被人诟病「这怎么会是漫才」的漫才,只要有趣的话我也喜欢。”
他诚恳地说。
“感觉你看过许多漫才节目呀!”
“当然,我可是关西人。”他又用这句话来回答我,“哪个关西人年轻的时候没想过当搞笑艺人呢?”
“确实,第一次看到码头三文鱼的漫才师,我也萌生出了找人组成他们两人那样的组合的念头。只是碍于……”
“没有搭檔?”
“是的!况且成为搞笑艺人是很严肃的事,嘻嘻哈哈说着「我想做搞笑艺人」,最后往往是做不下去的。”
“那我来当你的搭檔如何?”
我以为真澄在和我开玩笑:“你认真的?”
“试试嘛!只是想象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吧?”
我看向真澄,他还是和刚才一样,直视前方默默地走着。雨下得泠泠,我把步子压慢了好配合他的步调。
“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模仿「码头三文鱼」的风格来说漫才?”
“也可以,不过这样不会很麻烦吗?”
“哪裏麻烦了?”
“这裏……”真澄说着,用手敲了敲自己的头顶,“我要先把这裏的头发剃干凈。不说光头了,至少要剃成地中海才算勉强能上臺吧?”
原来他是拿江裏口的秃头说笑呢。“谁让你模仿这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