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谢谢。”
“怎么漫不经心的?”
“可能是太紧张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应该……”
“长跑?”
“嗯。”
“我参加的是短跑来着。明明是田径部员——啊啊,长跑果然还是不行,我坚持不下来的。”
我没有回答他,低头盯着脚。我们正以相同的步调走下楼梯,他看上去出离兴奋,可我一点与他交谈的兴致也没有。
过了一阵子,见我对他的话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兴致,森田也便识趣地不再打搅我。
我感到自己像是某种机械——算不上精密,銹迹斑斑、持续不断地艰难运转。
我在逃避一件事——一头房间裏的大象,我与它共处一室,并装出自己从未见过它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某种对于自己的愤懑之情——在做错一件事之后,我总会试图让自己有些事做以分散註意力,从而产生一种无事发生的错觉。
而当周遭的声响渐去、夜幕降下之后,这只大象的形象便开始清晰起来。
有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我梦见倒向的真澄的脸。他站在天花板上,一双眼睛仿佛是夜裏的猫一般,亮闪闪地看着我。从那之后,我开始越发回避与他见面。
——
要说不想跑出好名次来自然是骗人的。然而与我一同参加长跑项目的能人太多,像是同年级的相田周信——
他是田径部的选手,与我同级,跑步的水平达到了专业运动员的水平;
此外还有隔壁班的武藤,体育课上我见他跑过,速度十分惊人。
我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能胜过这些对手。既然不能取胜,便以能拿到先头的名次作为策略。
绝不能像之前练习时那般跑得不遗余力,一旦中途失速,后续想要冲刺缩小差距就难了。
正确的做法是:保留体力,将自己的位置维持在队伍的中后方,通过最后一个弯道后开始加速,在直线一决胜负。只要不耗尽体力,便存在胜机——
耳畔有风灌进来,我忽然想起昨天似乎下过小雨。低头看时,脚下的跑道还是湿漉漉的。
一声发令枪响——
起跑顺利。抢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没有被其他人挡住,以自己熟悉的步调奔跑——完全在预想之中。接下来就保持着这个步调……
正这么想着,在我左邻的男子忽然加快了步速,一口气冲出人群去。
甩开众人约有十米远后,有人也开始加速。首先追上去的是武藤。紧跟着的大部分人也开始加速。
——没有迟疑的余地。我调整呼吸,追上前去,再度回到刚才的位置。
那人是谁?我不认识他,或许只是个兴趣使然参加比赛的学生,刚才的加速多少吓到我了——
也许是他一时兴起,然而这么一来,所有人的节奏也跟着发生了改变。
好在我调整及时,没有因此失去优势位置。形式回到了于我有利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