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依稀传来远处野鸟的声音。
有了佐佐木的帮助,只剩下四分之一左右未完成的原稿进度,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推进。
不仅如此,佐佐木还帮忙修正了之前的网点。原本贴得比较粗糙的网点,被改换成了更符合画面氛围的网点。
佐佐木非常擅长处理网点。用她的话说,将网点切割成合适大小、再贴到画面上,这一系列过程与服装的裁剪是相通的。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歪理。不过,经她修正过的画面,表现力又上了一个层次。我由衷觉得,之前下决心拉她入伙真是个绝妙的主意。
我与佐佐木探病后的次周一,真澄就回到学校来。没过几天,赶稿工作也恢覆到修学旅行前的状态。
原本担心修学旅行加上真澄的病会延误进度以至赶不上截稿,如今却愈加产生「能行」的感觉。最后,终于在圣诞节前完成了原稿的绘制。
真澄通过中岛编辑告知来访。当周周末,我们再次前往东京。
不同的是,这次要去的人,除了我与真澄,还有在赶稿最后关头给与我们重大帮助的佐佐木。
“《barita》的编辑部呀……以前还没有去过,真叫人心跳不已。”
坐在新干线上,窗外的风景飞速掠向身后,佐佐木面露兴奋之情。
她的一只脚自乘车后便不住地抖动着,即便嘴上尽可能按捺着激动心情,不自觉流露出的举动还是出卖了她。
我完全明白,因为我也有过相同的感觉。不过,“那编辑部就像战场一样,完全不整洁,弥散着浓重的泡面与零食的气味。”——这种扫兴的话,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她为好。
“中岛先生是个怎样的人呢?”佐佐木又问。
“是个其貌不扬的青年人,在漫画上却十分认真。”这是我的回答。
“一眼看上去会产生「这人真的靠谱吗」的疑惑,但在工作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
还有,如果他向你极力推荐哪家店的饮食,记得多问一句那裏的特色菜是什么。”真澄说。
我和真澄都笑起来。佐佐木则不明所以,用不知所云的表情望着我与真澄两人。
“这份原稿,我就先收下了。”
“如果不方便回答就算了,可我还是想知道……中岛先生觉得怎样?”
真澄追问着。
“我吗?”中岛先生挠了挠头,“剧情设置没得说,画面的精细度更是提高了不止一个檔次,即便对标职业漫画家也不落下乘……总之,我觉得非常有机会获奖哦。”
中岛先生话音刚落,身边立刻传来吸气的声音。将原稿装进袋子裏,中岛先生;
“对了,还有件事。我需要记一下你们的笔名。之前你们有考虑过这件事吗?”
当然考虑过。暑假的时候,真澄有一整个下午都在与我聊这个话题。
我叫「ryoji」,是我的名字的罗马音,真澄的笔名则是「真澄意识」。
佐佐木作为特别协力,如果未来能顺利得奖,她的笔名「惠美子」也会一并写上去。
从编辑部出去,三个来自大阪的高中生,像电视剧中经常演的那样——不约而同望向东京的青空。
——仿佛听到了不知从哪裏传来的、宣告结束的声音。
将原稿交出去的一瞬间,我能做的事就已经完成,剩下的,就只有默默发出「成事在天」的祈祷罢了。
虽然在作画过程中不时被「无法及时完成」的焦躁追赶,大功告成之时,胸口反倒高涨起昂扬的自信之心来。
现在距离吃晚餐还有一段时间。从东京到大阪,乘上全场两个多小时的新干线回去也为时尚早。
“既然如此,那现在就前往秋叶原吧!”
佐佐木的即兴决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毕竟,没有一个御宅族能抵挡秋叶原的诱惑。三人便立刻动身前往秋叶原。
晃晃悠悠的巴士上,我开始考虑获奖之后的事。原本是想在杂志上获奖后就像真澄表白的。
真到了这至关重要的时刻反倒开始退缩起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更重要的是……
有种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所阻挡的感觉。这并非源于真澄近日的疏离感——
我分明知道,那股疏离是他在独自与什么搏斗的证明。并非特别疏离于我,平时在学校见到他的时候,真澄也常常是一副不知看向何处、思考着什么的样子。
而令我开始退缩的原因与真澄无关。有一种明显生发自我自身的东西——在与我较劲,令我无法说出真心话来。
一进入秋叶原,便为这条街道浓郁的御宅族的气味所震撼。
身为一名御宅族,此前我的活动范围基本在大阪境内,这还是我第一次来秋叶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