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什么时候开始下起来的呢?不知道啊。
不知是何时沈入梦乡的。何时都不奇怪。国王游戏玩到后面,记忆已经断断续续了。
酒……因为是第一次喝,也不清楚自己的酒量。说不定我原本是不太能喝那种人,醉到后面做了什么事也不记得。
隐约能想起的只有大家到最后越来越醉,终于在闹腾得最厉害的宫本醉得躺倒后纷纷表示今天就到这裏,各自原地睡着了。
那时我也醉得厉害,觉得凭自己回不了原本的房间,也干脆睡在这裏。
不知是不是喝醉的原因,睡着后没有做梦,死人一般地昏沈。中途察觉到有什么动静,便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上,借着如珍珠粉末般倾泻于房间中的月光,我看见一个人坐在我身边,仍盖着被褥的双腿作屈膝状,双手横过膝盖松散地抓握着,像在思考着什么。
然而月光太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随着意识逐渐清醒,喝酒的副作用逐渐显现。
头好痛,感觉神经和血管都在突突跳动着,并伴随有轻微的呕吐感。
对此无计可施,只能躺在地上独自消化,一面无所忌惮地窥视着独自发呆的真澄。
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真澄突然动了一下。他将头转向窗户的方向,停顿了一两秒钟。
随后,小心翼翼地想要站起来。我下意识将手从被子底下伸出去,用力拽住他的被子的边角,脑子裏重覆着“别走啊,别走啊……”,结果他还是从被子裏出去了。
手裏徒劳握着的,只剩下一个空空的笨重的茧一样的东西。
身着一件浴衣,真澄靠近窗边。他步子放的极轻,生怕惊动了正在屋子裏睡觉的几人。
连鞋也没穿,真澄就站在那裏。
北海道的夜晚很冷。到这时候,旅馆的供暖也不够用了。即便身上盖着被子,仍然感觉到一阵阵凉意。
站在那裏很冷吧?快回来吧……心中不断发出哀求,那个人影却依旧如雕像一般伫立着。
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假装半夜醒来如厕,作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一边揉着眼一边靠近那个身影。这时候才知道他在看什么——窗外正下着雪。
“怎么了?”他低声问道。
“感觉不舒服……喝酒喝上头了。”
“山岸和我一样不擅长喝酒呢。”
“你呢?怎么站在这裏?”
“我看见外面在下雪。”
隔着一扇窗户,盐晶似的雪粒在眼前纷飞。雪是什么时候开始下起来的呢?
不知道啊。晚餐之后就没有离开过旅馆,从那时就开始下了也说不定——屋外地上的雪已经积得很深了。
在大阪的时候,冬天也不会下雪。着实是令人无比新奇的体验。
真想去屋外看看啊……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真澄就像看透了我似的问:“要出去看看吗?”两人于是一拍即合。
只穿着浴衣可不行,一定会冻死的。不过,整整齐齐地出去也一点不有趣。
真澄便将自己的衣服借给我:浴衣底下套上暖和的长裤,外面则披上一件外套,反正也没人看见,穿得乱七八糟地出去也没什么。
换好衣服过后,一前一后鬼鬼祟祟离开房间。这时候,天空已经微微亮了。
是雪啊!漫天飞舞,时而骤雨般倾泻,时而舞蹈般螺旋的大雪。
天冷的时候,嗅觉似乎会变得敏锐,能闻到平时不能闻到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