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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六月份似乎格外炎热,早上一觉醒来,太阳便高高地挂在了天空中,整个城市像一个巨大的蒸笼被烘烤着,可饶是如此也无法抵挡家长们的关爱之情。
市立中学前已经是人山人海,家长们熬过了上午,还接着要熬过更加炎热的下午。此时正是两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下午场的考试才刚刚开始。
淮之恒站在人群中就是一个自然的发光体,容貌英俊,身材挺拔,气质清隽,看着他嘴角挂着的笑意,仿佛连灼热的空气也被驱散。
“你这么年轻,应该是过来接兄弟的吧?”恰好站在淮之恒旁边的中年女子搭话道,“你家孩子是什么学校的?”
“私立梧桐学院。”淮之恒笑着回应。
“这可是个好学校啊,之前还出过清华北大的!”中年女子打量了眼淮之恒的衣着,发现都是名牌,再加上这通身的气派,一看便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今儿个天气可真热啊,如今这才六月份呢。想当年我们高考那会儿,七月份,比现在更热!要说还是现在的孩子幸福,考试还有空调呢。”
淮之恒从善如流地回应:“条件好了,当然要尽可能给孩子最好的。”
“是啊。”中年女子点点头,从包中取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汗,“你要纸巾吗?咦,小伙子,我看你这么热的天气也没流什么汗。”
淮之恒道谢后接过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虽说他内力有限,但稍微调节一下身体冷热平衡,让他少流点汗不至于像浸过水里,还是可以做到的。
温度迟迟不见下降,可在学校外面等候的家长不见少,反而越来越多。随着时间推移,许多人都顾不上看手机,只痴痴地望着教学楼,想着什么时候自家孩子会出来。
当第一波提前交卷的学生出来时,一波家长都凑上去殷切地询问他们考试情况,比如“试卷难不难”、“有哪里不会做”之类的。
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过了五分钟后,又一大波学生从考场里头出来。
“许大哥!我看到你啦——!”卓毓挥着手跑了上来,身后还跟着许凌彬。
经过半年,卓毓的身体在调理下已经恢复到这个年纪的少年应有的体格,容貌清秀,身高长到接近一米八,皮肤因为缺乏运动过于白皙,透着一股内向的学生气。
淮之恒接过卓毓和许凌彬手中提着的袋子,里头放着干毛巾、文具和玻璃杯。
“感觉如何?”
卓毓自信地笑道:“检查了两遍,大体没什么问题。”
许凌彬则说:“最后一题的后面两问不会做……能做的尽力做完了。”
鉴于这么久以来许凌彬表现良好,淮之恒也没有对他太过严苛,点点头说:“今晚去我那边住吧,我亲自下厨。”
卓毓此时也才惊觉,自己已经许久未来过许大哥家里了。他高三后就一直住在宿舍,周末在附近租了房子,往来便利。可以说这半年来,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淮之恒下厨的手艺自是不用说,他们俩都还在长身体的年纪,他做了五菜一汤,三荤两素,直将两人吃得舌头都要掉了。
许凌彬完饭后,还争着把碗筷给收拾了,收拾完后拘谨地说:“大哥,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许凌彬不在淮之恒家里住着,是出于深深的畏惧。如今许氏生意越做越大,他的大哥气势越来越强盛,就连随意的一问都让他心下惴惴。
“那么路上小心点,打个车吧。”
淮之恒关切地送走许凌彬后,对卓毓道:“小毓也许久没来我这里住过了,学校那边的房子什么时候退?”
“这两天就去退,然后在许大哥这边租下。”
淮之恒轻笑道:“既然这样,那就在我这边住下吧,我一个人住难免寂寞……对了,小毓想去哪边的大学?”
“z大!”卓毓果断地回答,如果以他原来的成绩,可能够不上z大,但他这半年来一直以这个目标努力,他现在也有自信考上z大。
z大就在z市,也是全国知名的一所大学,在全世界都排的上前列。可z大的招生分数对z市乃至本省都并不优待,甚至比清华北大都要高上一截。
卓毓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他想要留在z市,想要留在许大哥身边!
淮之恒大致也清楚卓毓的打算,微微一笑,揉了揉卓毓柔软的发丝:“那很不错,实际上,我也希望小毓能离我近一点。”
卓毓满足地感受着淮之恒的手掌在自己的脑袋上抚过,心如擂鼓,一抹赤红爬上了他的脸颊。
“嗯,我也希望一直能在许大哥旁边……许大哥,我好喜欢你啊。”
淮之恒拍拍少年的脑袋,对方眼中的爱慕灼热无比,他像一个长辈一样欣慰地说:“我也很喜欢小毓。”
卓毓脑袋垂落,眼神一暗,安慰自己地想着:许大哥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总有一天,许大哥能够明白的吧?
“许大哥,我暑假可以进公司实习吗?”他鼓起勇气问道,这样他就能天天见到许大哥,陪在对方身边了!
“没问题。公司的事务,多了解一下对日后也有好处。”淮之恒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淮之恒专门陪卓毓准备了工作用的衬衫和西装外套,他的身材高大,体格也更加结实,尺寸不适合卓毓。
不够第三日,淮之恒便陪着卓毓上岗了,根据卓毓的想法,他做的是财务方面的工作,淮之恒找了自己的秘书亲自带领他,办公室就在他的旁边。
“咦,那个少年是谁?长得真是清秀啊,许总怎么还亲自带他过来,乘总裁专用的电梯?”
“你连他都不知道?别看人家年纪小,可是持有许氏百分之三十的股票的大股东!你懂么!百分之三十!”
“哗——我想起来了,几个月前的记者发布会上,许总亲自表示给了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对方姓卓,和许总是什么关系啊?”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很亲近的关系吧,不然也不会给对方那么多股份。”
公司员工们私底下对卓毓和淮之恒的关系纷纷猜测,有人以为他们可能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也有人觉得他们是关系极亲厚的亲戚,更有一部分人认为是恋人,如果只是玩玩,怎么可能要给人这么多股份?一定是真爱!
这些论调悄悄传入了卓毓的耳中,他对“真爱”的说法不禁暗暗窃喜,同时心里也忍不住思考起他们两人的关系:或许在许大哥眼里,他是一个没有血缘、更胜血缘的弟弟。但是他是真的在恋慕着许大哥的……
卓毓对工作的上手工作连秘书也暗暗称奇,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能熟练掌握财务方面的工作。
……
人流浩荡的机场内走出一个身材高挑的清丽女子,女子青丝如瀑,肤白若雪,水蓝色连衣裙包裹着她窈窕有致的身姿,她身上带着一股诱人的芬芳,路过的男子对她的容貌皆不能幸免,她一出现便凭借过人的魅力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除了“尤物”,没有其他词能够形容面前的女子。
“李总,行程已经安排好了,是z市的五星级酒店,已经为您预定了总统套房,是否需要立刻前往?”
身后跟着的助理兼保镖巡视一圈四周,确认安全无误后才对李诗蕾说道。
李诗蕾扬起一抹微笑:“在那之前,为我安排与许氏总裁的面谈,对方在护肤品上有很深的造诣,短短半年时间,这名声都传到国外了。”
“是,立刻为您安排。”
李诗蕾回国的消息瞬间刷上了微博头条——“‘花与诗’创始人李诗蕾回国”!
记者们闻讯赶到她入住的五星级酒店,希望获得有价值的第一手报道。
半年前高考前期骤然出国,半年间她与众多高档品牌合作,成立了“花与诗”这一女性香水品牌,市值过忆,成为青年企业家的代表人物之一。她拥有谜一般的气质,让无数人揭去她身前的面纱。
她是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美貌且事业有成的女人,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流量标题。
淮之恒和李诗蕾的见面是秘密进行的,两人约在了z市一家高档西餐厅中。
“许先生,当日一别,真是许久未见。”李诗蕾撑着下巴,如蝶翼般的睫毛俏皮地眨了眨,竟显出天真娇憨的气质。
天真?娇憨?不存在的。淮之恒都觉得这形容词简直是恶心到自己了。一个实际年龄说不定比她还大的攻略型任务者,心眼跟蜂窝煤似的。
“在我面前,李小姐,我还是觉得你做回原来的自己比较好,不必如此拐弯抹角。”淮之恒淡然地说,“我不知道你的真名是什么,也没必要知道,就叫你李小姐好了。”
“那么我也称呼你许先生好了。”李诗蕾见淮之恒对自己的魅力免疫,眼神顿时冰冷起来,“不知道许先生是否想要获得一个人的心?”
“哦?何以见得?”淮之恒笑道,“李小姐,我觉得我已经获得了许多人的心。”
李诗蕾顿时不耐烦了,看着淮之恒的双眸透露出厌憎:“废话少说吧,许雅言,这个任务我要完成,你开个价,以后我再补偿你。”
开个价……她是在用人心来开价?淮之恒似是不解地说:“李小姐,一个人的感情当然是无价的,怎么能够随意买卖呢。”
李诗蕾闻言先是一愣,继而眼中流过狡诈,粉唇轻启:“看来许先生是个新手,命运之城内什么有不能买卖的?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但这个任务,我是要定了!”
命运之城!
淮之恒不动声色地将这四个字记在心里,盯着李诗蕾的眼睛:“你能给我什么?”
“这个么……能带入任务世界的物品、积分、任务勋章,我都可以给你。”李诗蕾的声音带上了一□□惑,如果对方能够自愿放弃,那么就简单多了,“相信许先生应该不会为了npc而拒绝我的吧。”
——npc!
淮之恒已经很明确李诗蕾的态度,站起身来,俯视着对面的女子:“个人认为与李小姐的谈话到此就可以结束了。”
李诗蕾这种类型的任务者,很像他曾经遇到过的一位,同样将任务世界当做是玩乐,肆意妄为,将任务世界的人当做是虚拟的npc……这样的人,就算任务完成,消除了原身的仇恨,世界也会按照固定模式重启文明,甚至很可能造成世界文明崩坏重置。
“新人,别给脸不要脸!如果这个任务我失败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李诗蕾压低声音,语气透出浓烈的杀机。
淮之恒也用杀意回敬过去,对方想用气势压自己,可自己并非对方想象中的新人,可能对方是专注于攻略的缘故,气势甚至没有自己强。
“李小姐,任务世界里的人都是真实的,并非你口中的npc,至于感情的事情,也是由他们自己决定。退一万步说,你没法让别人爱上自己,是你自己没本事。”淮之恒自己就是来自某部起/点文的炮灰男配,因此他十分清楚连意志都无法由自己决定的绝望。
他的攻略不仅仅是攻略,还是为了剪断操纵主角的线,这一点从未变过。因此他每次都有付出真心。
李诗蕾扯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既然这样,那我倒要看看许先生有没有活下去的命了!”
对方的恶意几乎化作实质,淮之恒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怀着冷静的心情离开了西餐厅。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和李诗蕾既然在这个任务世界碰面,就无可避免地会产生纷争,甚至是你死我活的地步。
一回到办公室,淮之恒就见卓毓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他笑着说:“小毓,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想要当我的私人助理吗?”
“许大哥,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听说你之前出了趟门,那边办公室的门要关了,我就在你这儿休息,顺便整理一下文件。”卓毓将文档按字母归类好,淮之恒想看只要根据字母抽出来就好。
“也是,现在已经过了六点了。夏天的天不容易暗,这会儿还和四五点没什么差别。”淮之恒朝卓毓挥挥手,“那么现在我以总裁的身份给你下达一个任务——立刻下班。”
卓毓嘿嘿一笑,手上的文档刚好整理完:“好嘞,许大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停车场,汽车刚一发动,淮之恒只觉心下一凛,将发动机关上。
“许大哥,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今天下午开车的时候,发动机貌似有点问题,一直在制造噪音。”淮之恒看着放在变速杆前的凹槽中的吉祥物的位置发生了轻微的变动,眼神顿时闪过深沉的杀意: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给他的车做了手脚?手段真是又快又狠。
“我们今天下午走回家怎么样?说起来我们一直没有好好逛过街呢。”
卓毓的脑子里刹那间蹦出一个等式:两人一起逛街=约会!
“就当锻炼身体了。”他强压笑意道。
两人从车内出去后,淮之恒给他的秘书发了个短信,让对方立刻联络修车。
而在暗中,有人远远看着淮之恒离开了车辆,并未开车回去,眼光一厉,对着通讯器说:“报告老大,目标并未乘车。”
“看来对方警觉性很强,再找机会下手!”某间总统套房内,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汉子向李诗蕾报告此事。
李诗蕾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涂着浅粉色指甲油:“没事,不局限于将他弄残,毁容也是不错的……实在不行,再让他死了。”
身在国外,李诗蕾一个毫无根基的外国人想要得到良好的发展谈何容易,最好的办法还是靠上外国的黑手党。
如果此时有国外的涉黑人士,那么一定能认出来,这个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的汉子是某个大佬的亲信之一。
“遵命!”汉子扫过李诗蕾柔白的大腿一眼,便不敢再看。美丽的女人都是有毒的,尤其是面前这位,甚至让那位阴晴不定、狠辣无情的大人干掉了之前的几位小情人,手段岂止是了得。
“半个月后,我会举办一次宴会,我会给你一份名单,你将上面的人都邀请到位。”李诗蕾对汉子的目光习以为常,她从不缺乏他人的注视,或是恋慕或是情/欲,这都源自于她的美貌。
“是!”汉子恭敬地答应下来。
……
次日,汽车的维修报告出来了,维修师傅称是刹车和发动机线路老化,如果行驶速度提到六十公里以上,那么线路极易可能被烧断,也就是会造成刹车失灵。
下班后,卓毓坐在淮之恒家里的沙发上,看着维修报告,心有余悸地皱眉:“太危险了!还好这次是许大哥提前发现了。”
淮之恒安慰道:“以后在生活上多注意一点就是了。说起来,我收到了一份宴会的邀请函,上面还写了你和凌彬的名字。不过凌彬和同学们去周游全国了,小毓,你要和我一起去参加么?”
“宴会……?”卓毓接过请柬打开,一眼便看到上面写着“邀约人:李诗蕾”几个字,顿时便想起了一个成语:阴魂不散。
这女人是不是有病,不是说出国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卓毓脸色难看:“这个……能推的话,我不太愿意去。”
卓毓的反应在淮之恒的意料之内,他将邀请函扔到垃圾桶里,毫不在意地微笑道:“那就这样吧,不必在意。”
几日后,李诗蕾的宴会如期举行,z市的名流能来的都踊跃参与。而她果然也没见到淮之恒的身影。对方既然不愿意来,那也不要紧,她会派人主动过去找他的。
当然,带过来的是尸体还是半死不活,那就不是她关心的了。
……
在李诗蕾邀请函送过来的翌日,卓毓便被淮之恒以出差学习为由被支走了,由秘书长带领他到外省去出差学习,需要一周才能回来。
蓝璇作为许氏最密切的合伙人,也听说淮之恒的车出了问题,很大可能是被动了手脚,又联想到李诗蕾刚归来就发生了这档子事,直觉非比寻常。
“许先生,我们合作已经快半年了,一直很愉快。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建议你去雇几个保镖来,我并不想换合伙人。”
淮之恒领了蓝璇的好意,不过她身边那些保镖虽然都经过正规训练,但若是真打起来,九成是九打不过他的,因此他也只是心领而已。
“多谢蓝大小姐的关心,不知能否帮我查探一下李诗蕾在国外的事迹?”
蓝璇在电话那头轻笑道:“就这点事?我可以马上帮你查到。”
“那就多谢你了。”
淮之恒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上衣内置口袋中,迈着长腿慢慢地从公司离开。最近和琅嬛轩合作推出的“玉美人”系列广受好评,使用了玉瓶作为包装,即使售价十分高昂,每日限量推出,预约的订单也如流水一样落下,盈利额是一个天价数字。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不少人在暗中盯上了,如果这时候发生谋财害命的案件……并不算意外。
离开公司后,淮之恒并没急着回家,而是去附近的夜市闲逛了很长一段时间,又漫不经心地吃了点东西,一副家里没人难忍寂寞所以独自在外晃悠的模样。
只可惜,车子的轮胎因为戳到了尖利的石头而漏气了。他被迫停在距离夜市的二十四小时停车场内,又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将近十二点,便决定抄近路回家。
小巷内只有淮之恒一人的脚步声,这个潮湿阴暗的小巷仿佛活了过来,择人而噬,将人困在自己的身躯内原地踏步。
于是走着走着,他停下了脚步。
“这位先生,一直跟着别人是不是不太礼貌?如果找不到路了,你可以和我一起走。”
阴影中的人保持不动,他不认为以自己的本事会被一个普通人发现。
“先生,你没事吧?”
淮之恒转身,戏谑地扯出一个笑,眼神盯着朦胧月光下的阴影处。
见任务目标紧紧地盯着自己的位置,阴影者瞬间明白自己被发现了,他嗖地一下冲上前,手中刀光凛然。
被发现又如何,反正今天任务目标是必死无疑!
——这人真的是从阴影中出来的!淮之恒表示自己绝对没有看错,这人在影子里骤然出现,就仿佛是融入其中一样。
是异能?还是其他什么能力?
战斗的本能让淮之恒侧身躲过对方的一刀,只是这具身体的速度到底比不上他的意识,淮之恒直觉胸口一凉,西装竟是划开了一道整齐的切口。
“喀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淮之恒没有片刻迟疑地折断了那人的手骨,刀子也因为手部脱力而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