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备用的钥匙打开了门,很好,sherlock和john都不在——不出意外应该还在记者招待会上,mrs.hudson也难得地不在。她几乎上了楼走进房间裏,从床头柜的最底下一层掏出一个小药瓶,再去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和着吞了一片药片,却在回身的瞬间拿着杯子和药瓶僵在了原地——sherlock恰好在这时打开了客厅的门,两人顿时面对面地对了个正着。
侦探在这个时间段在这裏看到自己本应该在办公室的女友无疑也是一楞,而且这还不是重点,他一向最擅长于找出不为人所註意的重点——sherlock目光一转,落在了她手上的药瓶上:“你病了?”
suri恨不得自己现在马上从这裏消失——显然当着这人的面想要把药瓶藏起来简直是在明目张胆地嘲笑他的智商,而迟疑的结果就是她只能站在原地,心虚地看着男人走到她面前拿过药瓶看了片刻,然后脸色从疑惑到冷峻再到满面寒霜。
“suri.blake!”suri发誓他的声音一定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这个愚蠢到无药可救的女人!”
“我——”suri从小第一次从别人那裏接受到这样的评语而且没有机会为自己辩护——从某种程度说她也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辩护的。
侦探大人此刻怒火中烧,这一点很容易辨别,甚至mycrofy都没有办法把他气成那样。suri明白他闹别扭和愤怒时的区别,而现在毫无疑问是后者——他看上去还想摔东西,或者照着墻壁再来上几枪,但最终的选择结果是洩愤似的将手裏的瓶子从窗口狠狠掼了下去——直直对着下面的垃圾桶,然后漠然地将她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别过脸一声不吭地摔门而去。
suri心有余悸地在窗边探了探脑袋——从某种程度上她几乎可以肯定如果她不是他女朋友,被扔下去的一定就是她。褐发姑娘懊恼地抓抓头发,终于有一次,是她把sherlock彻底惹恼了。
71端倪(1)
“噗!”坐在办公室裏的军医在听完suri的叙述后毫无形象地将刚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全都喷了出来,并且还没有空去管——虽然他一直知道这位姑娘很有主见,但是有主见成这样——“你真的一直在吃避孕药?!”
suri无奈嘆息:“john,我向你保证过了,我不是来和你讲故事的。”
“你——”军医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你为什——”
“我喜欢孩子,很喜欢。”suri在他问出口的同时就主动交代,“我只是觉得,sherlock不是一个喜欢或者能够忍受孩子的人。”
“suri,你不能一个人做出这种决定。”john吐出一口气,“即便对我来说,这也是太过分的事,何况是sherlock——你完全伤害了他身为男人的自尊,我必须提醒你,他的这一项功能储备十分齐全,而且他还有那要命的自傲——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强。要,或者不要孩子,都应该是你们一起做出的决定。相信我,哪怕是sherlock也知道孩子对男人意味着责任,但他不会是一个不去承担责任的人。”
suri摇摇头:“关键不在责任,john,我知道你和mary肯定十分盼望着有一个孩子,因为你们期待它喜欢它,可是sherlock不喜欢孩子,我更不能把孩子带到一个它的父亲根本不期待它出生的世界上。”
“suri,你在想些什么?”军医头一回觉得这个女人也有这样犯傻的时候,不是他愿意贬低自己,但真的是连他都看的很明白这一切到底是关于什么,“sherlock不在乎你到底愿不愿去生一个孩子,说真的我也认为他是疯了才会去想,但这和孩子并没有多少关系,更多的是关于你。也许你并没有什么概念,但那是sherlock,那意味着他对世界上所有的药剂以及它们会对人体造成的伤害了如指掌——而你做的,suri,是在以你自己的健康为代价。他从没有承认过,但是谁都知道他在乎你,他不允许自己成为那个伤害你的源头——有些事情,即便他不曾註意,但是就意味着一定要你去完成吗?你的这种决定和隐瞒伤害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是对他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去承担和解决这些事的能力的否决。”
suri长长地嘆了口气:“是的,john,我知道——我比你想的要聪明上那一点点。但是现在我来找你不是来请你帮我分析原因的。我知道我需要和他谈一谈,问题是他现在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短信,我不知道他在哪裏。”
john则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神情:“suri,你应该知道,如果连你都不理,那这个世界上能在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的情况下都能找到他的人就只有mycroft了——你可以去找他,或者回去等着。sherlock离开了案子就基本上活不下去你是知道的,而他所有的委托都来自我的博客。”
“谢谢你‘守株待兔’的好主意。”suri拎起包站了起来,“顺便说一句,john,即便要去约会,你也不用拿一件绿色的外套去搭红色的领结——除非你新换了一个朋克派系的女朋友。”
军医闻言低头去察看自己的搭配,suri已经微微一笑,抽身大步走出了这小小的诊所。
虽然外貌的测谎大师否决了军医建议的可靠性与建设性,她还是回到了221b贝克街。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思路——她承认john说的没错,不是从什么男人的自尊心,要知道女人也是有自尊心的,而她最痛恨的就是大男子主义,而是从人与人,尤其是恋人之间基本的尊重角度来考虑。她也承认自己的确是脑抽了,但是在他根本不打算被人找到的前提下,她也无法实行沟通这一策略——她感觉这一切都糟糕透了,她欺骗了自己的恋人,还有可能谋杀了自己的孩子。
闭目坐在客厅的单人扶手椅裏,她可以清楚地听到时间滴滴答答流淌而过的声音,日影渐渐东升然后再西落,阴影裏的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睁开了眼——开门进来的,正是她已经等待了一天的人。
“sherlock——”
她呼唤的对象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欲望——甚至没有当她存在的欲望。sherlock只停顿了一步,就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在她来得及拉到他的衣袖之前,反手关上了卧室的门。
suri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听了半响却没有敲下去,她只是靠在门边,自言自语般地轻声用一种近乎平淡的声音叙说着心裏话:“sherlock,对不起——不是因为孩子,而是因为我一直在拿你当做我逃避的借口——是的,你应该猜到了,我才是那个不敢去谈论将来的人,包括孩子。生命其实是一场苦旅——如果父母不能给予孩子最好的保护,那不如不要让他们来到这个世上。让孩子过早地单独面对这个世界的残忍是一件不能被原谅的事,无论你有多少的身不由己。其实我很胆小,我不敢去当一个永远的保护者——那天在巴茨molly和我谈到了未来,而我只敢和她说我享受当下。我也知道你更不是喜欢去计划一切的人,我只是给自己找个安心的借口——不确定的将来,我不想要无辜的孩子去承受。但是不管怎样,是我错了,你也许并不屑听,但是——对不起,真的。”
话音落了下去,空旷的室内连空气的流动也停滞下来,房间裏没有丝毫的动静。suri仰着头苦笑了一下,轻步向外走去——sherlock的不原谅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而这也就意味着她没必要再在这裏呆下去。即便知道一切都需要时间,但是一种被遗弃的孤独感还是从心底慢慢泛起,跟随着身后的阴影挥之不去——人生中的第二次,时隔了十八年。
而我们的姑娘没有看见的是,在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的同时,身后的房门也被悄无声息地打开,而侦探默默无言地站在原地,眼神中沈沈的情绪忽明忽暗,最后意味深长的停留在低头的瞬间。
接下去的几天裏suri照常上她的班,也时不时地会回贝克街,john和mrs.hudson自然是一如既往地热情欢迎,其中还夹杂着军医不停地替她“出谋划策”——以软化sherlock为目的而在suri看来都是破绽百出甚至会适得其反的计谋。而侦探最近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地出奇地繁忙——几个案子在手上的他每天早出晚归,十分巧合地基本上避开了suri过来的时间。而这样的日子在进行到第四天的时候suri终于也开始积蓄起一些怒气,她从不奢望两个人之间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也从不认为自己永远是对的那个人,但是她做错了事她道了歉她忍气吞声,那个该死的sherlock.holmes通通就当做看不见是想要干什么?!就因为几颗药就打算和她老死不相往来了么?!
抱着这样的念头的suri再次来到贝克街的客厅裏,并且并没有再华灯初上的时候就选择告辞离去,而是在连mrs.hudson都在看了一会儿bbc之后下去休息了以后依旧停留在这裏——在大本钟的钟声敲过十二下之后,楼下终于传来了开门的响动。
回来的自然是sherlock,在刚刚抓获了一个潜逃了十多年的国际罪犯之后,lestrade终于同意放他和john回家。说实话这个案子除了罪犯的社会危害性高了一些以外,丝毫没有半分挑战——现在的犯罪阶层,真的已经穷途末路了——如果没有那个人的存在的话。
“sherlock?”走在前面的军医突然停下的脚步打断了他的思绪。侦探顺着他的目光向上看,很快就发现了异常——光线从客厅闭合的门缝裏渗透出来,而mrs.hudson不可能在这种时间段还在楼上盘桓。
军医顺手捞起门边杂货堆上摆着的棒球棒,却几乎在下一秒就措不及防地被身后的人一把抽走。sherlock顺手把球棒扔回角落裏,越过他大步上楼:“是suri,你不用那么紧张。”
“suri?”军医楞了楞跟了上去,“她没有回去?你们两和好了?”
“只有你一直一厢情愿地将之称为吵架——”sherlock的声音随着打开的门归于无声,john探头看了一眼——很好,果然有suri的日子就是美好,这清洁如新的房间就是最好的佐证。他终于可以不用每走一步都要小心不被一堆书或者杂物,很有可能是危险的杂物给砸死了——虽然这样的好景不会持续太久,而suri也不可能闲到天天过来做管家,但毕竟聊胜于无。
但是一旁侦探紧拧的眉头很清楚地显示他不认为自己是此事的受益者:“你已经闲到没有正常的事情干了吗?”
suri的心情还算好,只是扬了扬眉:“sherlock,别过分。”
她忘了这个人是不懂得什么叫“不过分”的:“我没有允许你碰我的东西——我说过这一点。”
很好,这明显是在因为前两天的事情迁怒了,suri咬了咬牙,她没有打算再忍气吞声下去,既然这个家伙不想领情,那么——“我明白了。”
她说完这两个字,人已经行动起来,十分钟以后,客厅已经恢覆成了早上他们离开前的样子——连水杯的位置都没有偏差。而suri睨了一眼冷哼了一声,昂然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军医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再目瞪口呆地看看瞬间又乱成一团的房间:“她是——她是怎么做到的?!”
侦探见怪不怪地随口回答:“她是suri。如果你也能做到,那我现在就是和你在一起了。”
john被噎得默然无语,holmes先生你的人生挂世界观你到底有没有性取向这个词汇的存在啊?!
当然holmes先生并没有解答他的这个问题,因为前者并没有将註意力同步到同居人的思想轨迹上。相反他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已经转过了身。
“sherlock,你去哪儿?”
“半夜十二点,john,那些脑残的犯罪分子最喜欢的狂欢时刻。”侦探的声音遥遥地跟随着关门声传来。
军医自己想了一会儿,慢慢地笑了起来——这家伙虽然至死也不会承认,但其实他心裏比谁都明白。
sherlock在不远处的拐角追上了自己的女朋友——后者看了他一眼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同样不打算理会。sherlock却不是suri,从来不考虑做事是否需要含蓄。他毫不费力地就把她拽住——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而正在走着的人顺势停住了脚步。
sherlock等不到她说话,无奈地微嘆了口气:“suri,连anderson都能看出来我的心情不好,这根本就是侮辱,我的情绪从来都不是他能随便猜测的。”
suri扬眉:“所以?”
“所以你才是那个要道歉的人。”
褐发姑娘气鼓鼓地抬起头,却在对着月光浸染下心上人的眉眼时,却突然觉得任何形式的无理取闹都没有丝毫意义。她慢慢地垂下眸,孩子气地撇了撇嘴,低声说:“sherlock,对不起,真的——”
“你知道我不接受道歉,道歉没有任何意义。”
suri瞅了瞅他,低声嘀咕:“是没有人向你道歉吧——”
“suri.blake.”侦探咬咬牙,“我让你产生我和john一样和蔼可亲的错觉了吗?”
“好了好了。”姑娘开始撒娇——某一种大侦探所从未见识过而对一般男人来说早已经习以为常的攻势,而她有种预感某人会懒于招架,“我都道歉了,你还想要什么?现在马上给你生个孩子?”
72端倪(2)
sherlock.holmes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沦落到通常只有军医才会沦落到的哑口无言的境地——不仅仅是哑口无言,他觉得自己被调戏了。是的,大侦探福尔摩斯先生被自己的女朋友用言语深深地调戏了。
然后应该做些什么?大英百科全书似乎并没有教过他这一点。但是谁都知道吃哑巴亏不是他的风格,侦探的大脑如同最精确的计算机内核迅速地运转着,然后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冰箱裏的脑袋和手指中间还有空间可以放奶瓶。”
即便知道已经接近他的最后防线,但是想象着自己拿出一瓶带着血腥味的奶去餵自己襁褓裏的孩子而一边的sherlock说不定还在解剖着什么器官的场景,suri还是决定立刻将之尘封起来,至少她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达到了一定的成就。
成功翻盘的suri很满意,笑吟吟像只诡计得逞的狐貍。她上前挽住男友的手臂摇了摇:“就算是我错了,你也不能欺负我。”
sherlock并没有接话,侦探浅绿色的眼眸投诸在女孩子的脸上,半响才低沈着嗓子开口:“suri,你在怕些什么?”
姑娘的笑容慢慢地凝固在脸上,海蓝色的瞳孔盈盈亮亮如同满溢的海水,澄澈又深邃,盖住了底下深藏的一切情绪。
“和科威特的一切有关?”
suri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街边浓浓的黑暗:“那是永远都不会被忘记的记忆——血腥、杀戮,然后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