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承平公主。”永安王李应轻佻道。
说是“见过”,却也不见任何礼数,口气中又满是调戏意味。在李应眼中,李梵清恐怕同平康坊的歌舞妓子并无任何区别。
或许也是有些区别的。
平康坊那些庸脂俗粉见他身份高贵,模样生得也俊美,总是急不可耐地往他身上贴。日子久了,李应也就觉得这样的风月游戏极是无趣。可在李梵清身上,李应却是一回、两回都得不到手。那种偷不着的滋味在李应心头盘旋,抓心挠肝,久而久之,竟成了势在必得的决心。
此刻李应看着李梵清故作端庄的姿态,唇边淫邪笑意更深。其实他并不喜欢这种当了□□还要立牌坊的做派,可当这做派做在李梵清身上时,他却觉得很有几分意趣。
便好比亵渎神坛之上的天女,看着天女因自己跌入凡尘,沾染上世俗的尘埃,破了自己的法戒。
“早知承平妹妹不喜欢本王投怀送抱,偏喜欢用强,本王也就不必费那么多的心思了。”见李梵清并不搭理自己,李应一人唱独角戏却也并不觉乏味。
听得李应这话,李梵清终于顿住了脚步,转过了身来,给了李应一个冷彻的眼神。
李梵清轻启朱唇,缓缓道:“你又费了什么心思?说与本宫听听看。”
李梵清的话仿佛给了李应底气,他大喇喇上前几步,停在了李梵清跟前,甚至还得寸进尺,凑到了李梵清耳畔。
桂舟与张得意本还想上前拦一拦,却见李梵清眼风一扫,递了个眼神,心知自家主子这是很有一番应对之法,便也只得按兵不动。
只见李应鼻息温热,喷在了她颈项之间。在李应目光未及之处,李梵清狠狠地皱了皱眉头。
“你若是喜欢游仙窟,我府中还有许多,定会让你得趣。”
李梵清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挪开了脸,微微抬了抬下巴,对李应道:“怎么个得趣法?”
李应色令智昏,一见李梵清对他言辞暧昧,便以为有戏。他心底那股子冲动上了灵臺,一时也有些失控,只觉得胸腹之间如烈火烹油,烧得灼灼而炽烈,一双作恶的手下意识就想要攀上李梵清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然而,却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打碎了李应镜花水月的绮梦。
不等李应反应,李梵清反手又是“啪”的一巴掌,抡在了李应脸上。
“这都夏日裏了,还改不掉你这发春的毛病?好好的人不做,学那公狗一般,只知将狗腿一抬,满脑子无半点礼义伦常,本宫看你这上身与下身是长反了罢!”
“你……”
“你是个什么东西?区区郡王,敢对本宫大呼小叫,还几次三番肖想本宫?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这下三滥的东西也配?”
李应身边没带人,而李梵清身后好赖还跟着桂舟与张得意,仗着人多势众,因而更有了三分底气。此刻李梵清将李应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后,还未觉解气,正要抬手给李应第三个巴掌,却见李应回过了神来,扬手便扣住了李梵清手腕。
张得意被自家主子的举动给惊住,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此刻见永安王似有还手之意,心下暗啐了一声,也不顾尊卑,连忙与桂舟上前要拉扯李应。
却是李梵清急智,眼见右手被李应制住,不得动弹,瞥了眼李应下三路,一脚便朝着李应子孙根处踹了过去,当真是一点余力未留。
李应吃痛,自然也就松了手,可李梵清还是随着他踉跄了两步。好在桂舟机敏,搀住了李梵清,这才教李梵清未狼狈地摔倒在地。
此处近右银臺门,宫中守卫巡逻往来频繁,如此大的阵仗自然惊动了宫城守卫。一列守卫执戟而来,见是承平公主与永安王争执,一时间也有些无措,便只得将脑袋又往下低了三分,等着这两位金尊玉贵的主子叫起。
无论是承平公主还是永安王,都是他们这些小小守卫得罪不起的人物,他们辨不清此间情况,便只得沈默着等待主子的吩咐。好在他们也并不需要为眼前两难境地踯躅太久,不远处传来一声尖细的喊声,循声望去,正是陛下身边的内侍李公公。
李元甫甩了甩拂尘,扶着燕帝自御辇步下。燕帝亲临,打破了此间僵局,众人自当跪地山呼万岁,李梵清与李应也不例外。
燕帝一言未发,可李元甫却深知,只怕燕帝已是极怒。若说方才在麟德殿侧殿,燕帝摔了茶盏,他还敢下跪求上一求,此刻李元甫却是再不敢作声,只盼最好连他的呼吸声都给敛了去。
“醉酒胡闹,你二人当真是出息了。给朕在含象殿外跪足两个时辰!没有朕的吩咐谁也不要起来!”燕帝怒极,转头又看向李元甫,“秦王何在?让他也到含象殿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