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大阵布置的范围顾争初步猜想应该容纳了大半个庆国、也或许是全部庆国土地,只有这样才能对得上道人所说可保大庆江山万万年的作用。
这些线索一总结,有的问题解开,却又有新的问题纷涌而来。
这种作用的阵法肯定不是普通人能得知的,道人究竟是从何而来?难道真是天上仙人下凡?可他又为何要助新皇稳定庆国,是有私心还是有别的原因?这阵法作用真的如道人所言那般?还是另有它用?
阵心魂玉又为何要用华玉炼制?华玉的生父生母是应国皇后皇上,她们的血脉又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道人这般利用……
若是换了旁人,这么多问题抛来估计会觉得头疼欲裂,偏偏顾争是个极爱凑热闹的性子,事情越覆杂她越有兴趣。
如今见这事范围越变越大,顾争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个难以察觉的笑。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新皇与道人寒暄片刻,随后有大臣求见汇报国事,道人起身告辞,被他带来的顾争也一同离开。
出了宫殿,道人坐在轿上,顾争跟在一旁。
颇有名气的道人出行引得路过的宫人们悄然註目,好奇打量,道人恍若并未察觉般端坐在轿上。轿夫稳稳前进,道人突然出声道:“你是哪个宫的?”
抬眼确定是在问自己后,顾争说出早就编好的来历:“小的是顺德殿的。”
顺德殿,住书不住人,那儿的宫人平素都很闲,因为没有主人也没什么上升空间,因此平日裏其它殿需要人手时就会找顺德殿的人帮忙,人员流动挺频繁。
若顾争是别殿的人,道人还需派人跟那个殿的主人说一声,但既然她是从顺德殿出来的,道人便可直接决定下来:“从今天起你便跟在我身边伺候吧。”
顾争是真不清楚道人身上出了什么岔子,但她确信自己没有露出马脚,留在道人身边也刚好符合她的打算,因此顺从领命。
道人余光瞟着面上毫无破绽的顾争,心中并不着急,无论这人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留在身边他自能探明究竟。
两人心中各有算盘,都想从对方身上挖出秘密,表面却相安无事,道人还将顾争身份间接提高。毕竟在国师身边贴身伺候可比当顺德殿的普通宫人要强的太多,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其他宫人不知她们之间的暗潮涌动,只当顾争走运入了道人的眼,有羡慕有愱忮,有背地裏的闲言细语,也有明面上的笑裏藏刀。
有陛下偏爱,她们这些在道人殿内伺候的宫人身份也水涨船高,别殿的宫人见到她们多多少少会尊敬一些,加上道人对身外之物无感,虽然对宫人并不在意,平日随手赏赐仍十分大方。
如今多了顾争一个让道人另眼相看的,别的宫人也怕她一个人拿了大头,这样她们能得到的就会变少,顾争的存在也因此显得碍眼无比。
平心而论道人实在是一个很好伺候的人,他素来待于殿内,不常使唤人做这做那儿,也不会发火惩戒宫人。宫人们大多时候都更像是一个摆件,和殿中那些摆件并没有不同,只需要安安静静站在那儿。
某些时刻甚至不需要勤勤恳恳当背景板——道人总有些时候要一个人待在屋内,那时候宫人们就只需要在门口守着,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顾争和其她宫人待遇一样,说是贴身伺候,其实就是个站得更近一些的摆件,但这正是她所想要的。
道人挪着沙盘上玉石位置,顾争在旁默默记下。道人在纸上绘制图案,顾争在心裏跟着一起画。道人翻看书籍,顾争……顾争看不懂。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不可能的,有游戏系统加持的她等于自带翻译功能,还是完美遵循信雅达三原则的翻译。可道人捧着的这本书顾争竟然一个字都看不懂,远远望着跟天书一样,比起字更像是图画。
不止顾争,道人自己也不像能看懂的模样,他每隔一会儿就要起手演算,一页还没看完,已经演算五六次。
这么神秘肯定是个好东西,顾争心中发出想要的声音,就是不知道这境裏的东西能不能拿回现实。
顾争觉得应该可以,毕竟她在这裏所做的一切都能改变现实,拿走的东西肯定也能跟着她走,不过为了更加保险,她还是决定这次结束后问问那道声音。
道人翻看半个时辰,书页动也没动,怪不得这本书崭新如初。若不是顾争亲眼见道人满脸专註,眉心偶尔紧皱,都要以为他其实是在开小差,明着看书暗地发呆。
顾争不明白道人到底看没看懂书裏的内容,但他眼底有淡淡疲惫之色,将书放下后阖眼轻靠。宫人见状立刻放杯新茶置于桌角,道人取杯饮茶,收走旧茶杯的宫人得意瞅了眼顾争。
哼,就算走了运得国师青睐,可还不是个楞头青,哪比得上她们这些老人更懂得服侍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