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争才不相信道人是什么天上仙人下凡来助新皇这种假话,他对待华玉的手段如此残忍,比起仙人顾争更愿意信他是邪魔妖道。
考虑到华玉若是被救走,道人有可能会换下一个目标,不管他此举是为了什么,顾争都不愿冷眼旁观。
要想没有受害者,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处理掉加害者。新皇目标太大,也不顺手,再加上如果杀了皇帝肯定会引起大乱,只能先打道人的主意。
皇帝是下令者,道人是执行者,看样子皇帝也找不出第二名执行者,杀了道人也算是解决办法。
因此顾争决定这第二次机会用在道人身上,她要想办法溜进他身边,确认他的实力,如果有机会的话,能把他的目的搞清楚是最好的。
顾争在暗处耐心等待,终于瞧见一个机会。
李六有些后悔,昨晚剩下的吃食他没舍得丢,今早吃完后肚子便一直隐隐作痛,然而今天又不停被安排事务,一刻闲暇都没有。
他忍了一上午好不容易等到午饭时能休息,偏偏又被安排前来送东西,也找不到人代替,只能憋着难受。
李六腹痛难忍走得艰难无比,一步一步慢慢挪,只觉得早就走惯了的这条路如今变得漫长无比,还得註意着手,把托盘稳稳拿着。
这样的李六在送货的太监之间显得格外不同,顾争一眼就瞧出他的不对劲,低着头跟上靠近后故作不经意地撞上李六。
李六“哎呦”一声,他本就把全部註意力都用在控制下半身上,被撞后来不及稳住身形,手中托盘眼看就要落地,顾争连忙接住。
“眼瞎吗你?”李六被吓一跳,差点儿没憋住,但他更担心的是托盘裏的东西!宫裏谁不知道道人地位高,送给他的东西从来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李六抢过托盘,看地上没掉什么东西后松了口气,却还是怒斥道:“撞坏了你赔得起吗?”
“对不起对不起。”顾争露出害怕表情,弓着身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一时没看到……”
“你是哪个宫的,这么没规矩,我得找你们管事说道说道。”李六实际上并没这么大能耐,他真找到管事对方也不一定会见他,但李六憋了一上午,本来心裏怒气就旺,如今只是借题发挥骂骂人发洩罢了。
顾争一听表情更慌,想拉住李六求情却又不敢碰他,手慌乱停在半空中,哭丧着脸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您可千万别找我们管事啊。”
顾争撞李六时特意挑了个好位置,有堵墻挡着,路过的人没走近都看不见发生什么。
李六一看这人胆小样就知道肯定最近是新招进来的那批人,什么都不懂,因而更狂妄起来,见周围没人註意得到,冷哼道:“要想我我不找你们管事告状但也可以,只不过……”
手裏拿着托盘不好做手势,李六用眼神示意她拿点儿好处出来。
顾争面露难色,在身上搜了半天才摸出几个铜板,李六一见脸立刻垮下来,却也没放弃这点儿铜板,手一抓就往身上塞,边塞还边说:“就这点儿啊?”
“小的也不富裕……要不这样吧,您这东西是要送到哪儿的?小的帮您送过去,您先去休息,吃点儿喝点儿啥的。”
听到吃喝二字,李六刚忽视掉的腹痛又覆返,甚至比之前还要剧烈,他疼得眉头紧皱,觉得自己撑着过去也有失仪的风险,到时可就得倒大霉了。
他打量下顾争,见她人怂胆小,谅她也不敢乱做什么手脚,干脆顺水推舟将托盘塞到她手裏,故意说得格外严重:“这东西可是送给国师的,你得小心点儿,要是送迟了送坏了,你小子人头难保。”
“……这、小的一定加倍小心。”
李六跑了,他必须得赶快找个地方解决自己的三急大事,顾争也成功拿到自己想要的通信证。
她整理下身上的衣服转出墻角,待走进他人视线时浑身姿态已和刚才她所观察的那些太监一模一样,哪怕细看也丝毫看不出她是个冒牌货。
托盘是银制的,裏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不仅不沈反而轻飘飘的,步子稍微走大一些,放在上面的红布就会轻盈飘着,但送东西不能慢,因此要走的又快又稳。
侍卫照例检查——实际上也只是走个流程,毕竟怎么会有人胆大妄为溜进皇宫,还敢来靠近被当作仙人的国师呢?
因此他只随意看了眼这人,便挥手让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