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似乎是顾忌着什么,话说得含含糊糊,好在顾争脑子还算灵活,拼拼凑凑听懂。
懂那些常人所不懂的东西,想必就是会捉妖这件事。这样的人在普通人眼裏厉害的不行,尊敬外也生出几分敬畏,毕竟连妖都能降服,人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她们,岂不是要倒霉。
为了怕得罪她们,便起了尊称唤做娘娘。
这样说来……顾争眼睛一亮问道:“那位石娘娘家在何处?我们想去拜访一番不知行不行。”
“这……”妇人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顾争见状心领神会,掏出块碎银塞进她手裏,冰凉的触感让妇人一惊,连忙退还给顾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不说我说。”在旁的另一人见钱眼开,立刻变了副神情,谄媚道:“石娘娘在哪儿我也知道。”
顾争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刚才她虽然在发呆,周围发生的事却也没漏,别说给他银子,就连看一眼顾争都觉得臟眼睛。
“用不着银子,石娘娘的位置我们这儿谁都知道。”
顾争随手给的碎银也够普通农妇家中吃个一两月,妇人见她年纪轻轻又骑着气派良马,虽然衣着不太讲究,却也当她是有钱人家出来玩的小姐,不食人间疾苦不知金钱价值。
生怕她真把这钱随手给出去,白白浪费,连忙阻拦道:“只是石娘娘从来都凭心情见人,你们是从东南方过来的,她要是想见你们,你们来时就会被她留下了。”
顾争这回是真没听懂,追问道:“此话怎讲?”
已经说了这么多,再多说些也无妨,妇人干脆与顾争说个明白。
一年前的某一天,村子裏有三个小孩莫名不见,家裏人着急,喊着全村人帮着一起找。
村裏村外都寻遍,却还是不见踪迹,正当村民们以为小孩是被拐子拐走,或者不小心落在哪儿遭了不幸时,三天后三个小孩竟完好无损回来。
小孩都跟没事人一样,见家裏人抱着她们哭,还纳闷她们不是才溜出去玩了半个时辰吗?
双方一对时间,小孩们感觉只过了半个时辰,现实却过了整整三天,问她们去了哪儿,只说有位漂亮姐姐请她们上门做客。
上门干了些什么?小孩挠挠后脑勺,摇头表示不记得了,只记得在那边过得很开心。
年纪大的觉得这些小孩怕不是撞了邪,估摸着被什么精怪给迷了神。由小孩指路,一大帮子人举着斧头棍子去到她们见精怪的地方,到了地却什么也没找见,只见到路上有个大坑。
有胆子大的下坑翻找,坑裏没什么特殊,都是些小石子,周围也都荒无人烟没个藏人的地方。因此大人们都信了精怪一说,忧心忡忡地提醒自己小孩绕着这地方走。
年纪大点儿的、胆子小的倒是能听进去,有些胆子大的皮孩听了反而来了兴趣,不过半月,又丢了一孩子。
有了上次经验,家大人在四周找找没瞧见后,耐心等了几天,三天后果然见那孩子回来。
听她说是自己送上门的,大人立刻打算给她一点爱的教训。
真是皮孩子,精怪也敢去招惹。
“你们都误会了,那不是什么精怪。”小孩躲过甩下来的巴掌,嬉皮笑脸道:“那是个人!她家用术法遮掩起来,普通人瞧不见。”
大人收手问她:“当真?”
是个人可比是精怪好多了,人起码能交流沟通,精怪那种非我族类的东西,还是最好别出现为妙。
“真,当真,千真万确!”小孩左手起誓,以表自己话裏绝无隐瞒,她还举起朵珠花展示给大人看,“瞧,这就是那姐姐送我的礼物。”
珠花被拿走,大人们放在手裏传看,确确实实只是个珠花,做工还挺精致,放在城中铺子起码得卖五十铜板。
珠花被大人收在手裏,继续问她:“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前段时间那几个什么都记不得。”
“因为她们太蠢笨,而我就不一样,我跟姐姐投缘,姐姐留了我的记忆,还邀我有空时再去做客呢。”
小孩语气嘚瑟,听得大人真想揍她,还去做客?那人是什么身份背景都不晓得,这样有神通的人岂能是她们这些人能随意招惹的?
说是说,拦是拦,却没人能阻止小孩儿们对这神奇的新住户产生好奇,事实上也不止小孩,毕竟那大坑位置距离村不远,经村裏大人商量、村长拍板,决定还是得拜访下这位不知名住户。
起码得弄清楚她为何而来,会不会招来什么祸患。
一村人又浩浩荡荡过去,这次斧头棍子换成些瓜果蔬菜、肉食鸡蛋。没办法,村裏人就是普通农人,家裏也没多少积蓄,这些礼品算是全村人你一点我一点凑出来的。
具体发生什么去过的人都不记得了,只是潜意识明白对方对她们并无危害,只是在此隐居,不愿露面。
带过去的那些东西又被完好无损的带回来,村裏人接受了这位新住户的存在,毕竟不接受也没办法,她们也没拿能耐让人家搬走。
新住户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但她家门口有个满是石头的大坑做标识,村民们就给她起了个石娘娘的称号。
为什么叫石娘娘不叫坑娘娘?村民表示坑娘娘多难听啊,要真取了这个称呼,难保不会得罪对方。
解释完石娘娘的来历,妇人接着说:“你们来时想必一定见到过那个大坑,若是有人路过,石娘娘想见人时便会将她留下做客,便是自己想走都走不成。你们顺顺当当过来,并未遇到什么异常,想来是石娘娘并没有见你们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