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几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是疑惑,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怎么会有人给她们送信?
顾争打开信封,裏面只有一张薄薄纸条。
【昨日听姑娘一席话,心中颇有触动,想邀姑娘上门细谈,如若不嫌请至此地址。】
“没有署名?”顾争有些纳闷,问小二:“送信的人长什么样?”
“没有送信的人?”小二解释道:“今天我上楼给别的客官送饭菜,路过姑娘你的房间时,这信就卡在门中间。我怕有人误拿,便取下来想着亲手交给姑娘你。”
“这样,多谢。”
顾争给了块碎银当做酬劳,小二喜笑颜开,感谢顾争后便继续去忙。
“要去吗?”
纸条人人查看,绕了一圈又回到顾争手裏,顾争思索片刻,回:“去吧,看看这位究竟是什么人。”
就这样,刚回客栈的几人又循着纸条上的地址前往。
地址不偏,也在中心地段。顾争扣门,没一会儿出来个丫鬟。
喜儿皱眉:“是你们?你们来做什么?”
顾争记得这人,对纸条主人心裏也有了数,想必是昨天那位来去匆匆的姑娘。
“你家姑娘让我来的。”
顾争拿出字条在喜儿眼前晃,喜儿跟在康乐身边识了几个字,抓住纸条仔细看,纸是小姐常用的画纸,字也是小姐的字。
可小姐今天没出门啊?
但不管怎么说,她们上门,喜儿总得去知会小姐一声。
康乐困在家中无事,照旧寄情于画作,听喜儿说顾争她们来了,虽心中困惑自己没叫过人送信,却还是让喜儿将她们带进来。
见了顾争几人,康乐不自觉露出笑。
喜儿不太看得上顾争她们,却还是给她们一人上了盏茶,退到门口等着小姐指令。
“小姐好,昨天未来得及自我介绍,在下顾争。”
又是每人介绍自己,顾争觉得自己可以考虑做个名片,新见一个就发一张,免得老费口舌。
“我叫康乐,你们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康乐腼腆一笑,她平素并不爱出门,常于家中绘画,鲜少有人上门做客,这对她还是个新鲜事。
“康乐,不知你邀我们前来所为何事?”
照例又是顾争负责社交。
“这个……”康乐没有直说,反而道:“能让我看下那张纸条吗?”
纸条被递过去,康乐细细查看。
“说来你们可能不信,这纸条并非我所写,也非我所送。”
康乐虽昨天想见顾争,求她解惑,可一来她不知道她们住在哪儿,二来是她有些害怕。她总觉得有些话问了顾争她们,她的人生将会翻天覆地。
就如顾争所说的那样,她可耻的、清醒的沈沦。
“我猜也是。”
她们与康乐萍水相逢,康乐又怎么会知道她们住在哪间客栈、哪间房,若是有人跟踪她们,是绝对会被发现的。
“不过既然上门,诸位若不嫌弃可在家中……”康乐楞住,她平时在家裏只要有画纸笔墨就足够,一时竟不知该邀请顾争她们一起做什么。
那些小姐们常做的是商讨时兴的眉型、新出的首饰式样,康乐觉得这些都不会是顾争她们喜欢的。
好在顾争她们并不是什么知礼数的人,尤其是凝元。
她之前甚至都不知道该称呼比自己大的人为姐姐,向来都是“俞如许”“人同”这样直呼其名。还是苏三给她打的样,让她明白该改口,唤她们姐姐。但顾争就不了,顾争不太正经,凝元觉得称呼姐姐太奇怪了,还是直呼其名。
这样不识礼数的凝元进入康乐的闺房后,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四处张望,想看看她的房间和自己的房间有什么不同,有没有好玩的、好吃的。
吃的玩的没找到,但让她註意到屏风后露出的嫁衣。
“好漂亮的衣服。”
嫁衣从来都是重工的,布料要最好的,上边的绣花式样宁多不少,白金线宝石点缀在关键处,样样都要提起百分百心思去缝制。
当然,这是钱到位的情况下才能有的待遇。
疼爱妹妹的康裕怎么会舍不得花钱呢?嫁衣是早早就请了手艺好的绣娘们开始缝的,如今挂在这儿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凝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华美的衣服,讚嘆不已。
“嫁衣?你要嫁人了?”
这样喜庆的颜色,繁琐的裙摆,顾争认出它的用途。
“对,还有几日便是。”
康乐心中也没多少真实感,平常新娘子出嫁前,家中老人都会教导关切,可她家中只有兄长,顾着为她出嫁之事奔波忙碌,也没什么经验,不知道要照顾她的情绪。
想到自己那没见过几次面的未来夫君,康乐心中升起一股惶恐。
她面上不显,眼底却透露出内心情绪,顾争在她正对面,抬眼便註意到。
想起昨天她那个问题,顾争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怕贸然说话冒犯到康乐。註意到旁边桌子上铺开的画纸,只好先另找了个话题:“你会绘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