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胆子,当着我的面你还敢动手!”
被衙役说了一句后,卖女的父亲唯唯诺诺应承,却又觉得有人撑腰,也忘了自己刚才被顾争揍的那几下,再次伸手想把女子拽回来。
可还没等他碰到半点,就已经被人同一脚踹翻在地。
衙役本来想着几个女子闹事,就不跟她们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自己的好心竟被当成驴肝肺,他还在场呢,这几人竟然还敢动手?
实在是目无王法!
衙役伸手就要去把那女子拽过来,他怒气冲冲,人同却没半分犹豫,照例送他去地上滚一圈。
“你、你、你们简直无法无天,都给我上!”
头头一声令下,其他衙役也不再顾着维持秩序,纷纷上前要制服顾争她们。
衙役觉得自己刚才是被偷袭才吃了个亏,本以为这次总该十拿九稳,能将这些不守妇道的女子抓起来关一天吃点儿苦头,却见自己的那些下属们如天女散花般,被顾争她们一人一拳揍飞。
就连其中年纪还没他一半大的那小丫头都踹翻了两个。
可恶!这几个是他最讨厌的不讲律法的江湖人!
“姑娘,你们这样实在不妥。”
本来旁边还有些对着顾争她们说三道四,可在几人展现出自己的武力后,那些人皆避得老远,也不敢再七嘴八舌,生怕这几个嫌衙役们打得不够过瘾,冲进人群把他们也教训了。
没料到这时竟有勇士从人群中走出,众人肃然起敬,众目膜拜。
顾争侧目,语气淡淡:“你是?”
“在下乃一介书生,姓名并不重要。”见顾争看向他,这书生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侃侃而谈:“姑娘此举实在不妥,此女子被父亲所卖,你若同情于她,大可掏钱将她买下,而非当众行凶,实在有辱斯文。”
“这位公子说得对!我要是不卖她,拿什么钱去还债,我还不起她不还是要被那些人带走!”
又有人为他说话,卖女的父亲连忙附和,不过被人同一瞥,又瑟瑟地躺回地上。
“还不上债是他的事,他大可把自己卖了,而不是腆着脸把女儿卖了。”
“这话实在毫无道理,女子由父养育,皮毛血肉皆父身所出,父卖子乃天经地义,若是父亲出了事,一家人都不得安生,一名孝女该自觉为父亲承担才是。”
说到最后,这书生看向一直毫无动静的女子,语气颇为不满。
顾争实在懒得跟这样的人多说,也不想做什么辩论,决定靠老办法将他打服,看出她的意图,在旁围观至今的谢修远终于上前。
他在顾争动手前开口:“姑娘请住手。”
凝元听这些人的歪道理只想打哈欠,不开心道:“怎么又来一个。”
“是谢秀才!”
“谢秀才你快回来,这些女子肯定被妖物污染了!”
谢修远似乎在这儿小有名气,露面就被不少人认出,不愿谢秀才被这些粗鲁女子教训,旁观的老婶子小娘子小声提醒。
先出来的书生见到谢修远,下意识直起肩膀,面上更加正义凛然。
顾争扫了眼谢修远,觉得有些眼熟,等看见跟在他身后的谢娥和谢月后认出他,却也没打算给什么面子。
阻拦她的,都是敌人。
“姑娘想把这位姑娘带走,总要听听她自己的意见,这样罔顾他人意愿并非正举。”
眼睁睁瞧见顾争几人的凶残,别说围观群众了,就连谢娥也怕自己这表哥被打,偷偷拽着他想让谢修远回去。
他却纹丝不动,又道:“若这位姑娘想尽孝,姑娘这样不是让她为难吗?”
人同纳闷:“这还需要问她吗?谁会想把自己卖掉?”
俞如许看向女子问道:“你是要跟我们走,还是留着被卖掉?”
凝元觉得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想失去自由。
被争夺来争夺去一直呆呆的女子回了神,她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周围人的窃窃私语,父亲斥责的眼光将她团团围住。
顾争握住她的手温暖有力,将她从这漩涡中挣脱出来几分,可她又想到母亲的哭泣,幼妹的懵懂。
父亲不会停止,催债的人不会心软,如果她走了,卖掉的下一个只会是幼妹。
“我……”
她张嘴,说出的声音微不可闻,她感激地看着顾争,手却逐渐松开。
她说:“谢谢你们,但我要留下来。”
“哈!听到了吧,你们还不快识趣离开!不然衙役老爷们把你们抓起全关进去!”
得了她这句话,她父亲像是得到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抖擞地站起来,如打了胜仗的公鸡一般骄傲。
死丫头片子,总算没浪费他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