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考虑好了吗?做,还是不做?”
宋青舟沈默几秒,小妹痛不欲生的模样浮在眼前,他痛苦地闭上眼,内心挣扎着。少顷,他睁开眼,还是破了底线,点点头道:“做。”
“好。”
陈洲越大咧咧笑着,带着宋青舟上了车。车子行驶到一处公馆前,陈洲越饶有兴趣地介绍道:“这是我家,不过母亲不住这裏,她跟外公外婆住一起。”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笑起来,“先生知道么,我外公外婆可疼母亲了,巴不得我和母亲天天待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但我不算听话的,向来喜欢到世界各处转。”
他像个乖巧的少年,跟心爱之人分享着趣事,眼中没有狠戾,没有阴郁,没有偏执,只有灿烂的夕阳,和藏不住的爱恋。
宋青舟一直没说话,就这样安静地等着陈洲越絮叨,陈洲越像个孩子般跟宋青舟分享这许多乐事,见其不为所动,陈洲越觉自讨没趣,勾勾唇,领着宋青舟进了房。
偌大的公馆没几个人,一进卧室宋青舟率先开了口:“我去浴室。”
陈洲越点头,“衣物什么的裏面都备好了。”
陈洲越等了一个钟头才将宋青舟等出来,他起身走进浴室。
宋青舟坐在大床的一角,面色不惊,静待这后续的风暴降临。
浴室的门开了,陈洲越湿着头发出来了,没等宋青舟反应,他就有了动作。
倔强的宋青舟硬是一声都没吭,他默默承受着,却还是疼出了泪水。他牙关咬得死紧,那凶猛的少爷附上他的唇想要亲吻他,他唇齿紧闭,硬是没让陈洲越再进一丝一毫。
小少爷唇边挂着笑,轻轻抚去身下人眼尾的泪水,看着宋青舟发红的眼眶和鼻尖,他弯弯眉眼,哑声道:“先生背首诗或词吧。”
“不……”
陈洲越也不恼,脸上始终带着浅淡的笑。
“我记得先生当初给学生讲过《长恨歌》这一课的,对吧?我当时还去听过呢。”
宋青舟眉头轻皱,《长恨歌》他就讲过一次,还是因为当时心血来潮便给学生讲了,陈洲越怎么可能听过?
陈洲越似笑非笑道:“你果然不记得了,也是,无足轻重的小事,怎能劳您记在心上。”他说得好似毫不在意,身下的动作却愈来愈重,惹得宋青舟又连掉了好几串泪珠。
“那便我来背吧。”他轻抚宋青舟的眉眼,缓缓道,“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先生可知下一句是什么?”陈洲越笑得温柔,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缱绻情愫。
宋青舟双眸紧闭,牙齿死咬住下唇,他不肯说,更不愿说。
“先生,不愿说是吗……”他没把话说完,伸手按了按宋青舟的腹部。
宋青舟遮住脸的手一次又一次被陈洲越拨开。
他在内心挣扎了许久,过后他睁开紧闭的双眸,唇瓣微启:“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话毕,泪水滚出眼眶,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鬓发。
陈洲越没会出宋青舟的深意,笑道:“先生背错了,下句应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良久,宋青舟再次开口:“做这种事时,别讲诗词。”他声音发颤,小到陈洲越都难以听清。陈公子笑了笑说好。
陈洲越抱起身下人走到了沙发旁坐下,他将人背对着自己放在腿上。
宋青舟止不住地落泪,泪水伴着身子起伏的节奏往下落,打在冰冷的地板上,谱出动人的诗篇。
没过多久,陈洲越感觉到身上人的腹部猛地一抽,紧接着,宋青舟干呕出声。他颤着手将嘴捂住,一阵小声地呜咽后又是一阵干呕声。
陈洲越慌了神,顿时坐立不安,他将宋青舟抱起,让人面朝自己,他摸过宋青舟的额头,不烫。
“哪裏不舒服啊?”他腹热心煎,轻轻碰了下身上人的腹部,又一阵干呕声将他吓了一惊。宋青舟猛地咳了起来,陈洲越就小心地抚着身上人的后脊替人顺着气。
陈洲越将宋青舟抱上床,拿被子将人包了个严实,“先坐会,我去倒水。”
一杯温水下肚,宋青舟长长舒出一口气,舒服不少。
“好受些了吗?”陈洲越焦眉苦脸的问。
“嗯。”
“……”宋青舟视线从陈洲越下身移到脸上,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突然不自在起来,脸上染上一丝薄红。陈洲越拢了拢宋青舟身上的被子,感觉浑身别扭:“我自己能解决,你要是觉得舒服些了就躺下睡吧。”
话毕,他转身,慌慌张张地去了浴室。
宋青舟瞧着他慌不择路的样子,神色漠然。少顷,他缓缓闭眸。
万物有情,爱也好,恨也罢,可他对陈洲越的情感却是处于这两者之间。明明他不是薄情之人,怎的现如今他竟理不清自己的情了。
是恨吗?
他此生还未有恨过的人,或许也是因此,他的人世观中还未出现“恨”一字。
别是恨了,恨一个人会很累的。
何况,他与那人之间,还谈不及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