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挑起长眉,怒视着宋青舟,面露不耐:“干什么?”
宋青舟气得指尖发颤,将支票狠狠甩开:“我还想问你呢,你拿钱给我做什么,羞辱吗?”
宋青舟从小便对情爱没什么太大感觉,他本想和母亲妹妹平安度过一辈子,却没想到有一日会和一个男人做这种事。
苦恼、愤懑不知从何发洩。
“轻狂的”小少爷默不吭声,从皮夹中拿出一沓纸,在上面写了些什么,撕下一张薄纸,又塞给宋青舟。
宋青舟心中刚平覆下的火焰,这会又有冒头的迹象。
“我是个普通的教书人,昨日之事不愿再计较,这个你自己留着吧。”
陈洲越看看他,旋即低下头,俊脸掩在阴影中,不明情绪:“昨日之事是我不对,先生收下这笔钱吧,不是还要给自家妹妹治病吗?这些就当弥补我的过错了。”
宋青舟了然:“调查我?”
“没有,只是听朋友说的。”
“富家少爷千金怎会谈论我一个教书先生?”他自是不信的。
小少爷一声不吭地站着,两人陷入僵持的局面。
“就算你现在不要,我也会用尽各种方法将这笔钱给你的,先生若是不怕麻烦,大可一试。”
小少爷眉宇间是挥不去的偏执,他想做的事向来没有做不成的。
宋青舟眼神冷漠而疏离,陈洲越心中不是滋味,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更别提这个人是他念了多年的心上人了。
他沈声说:“先生,拿着吧,去医院可以直接将这些钱存起来,不会太麻烦。”
宋青舟也没矫情,他自是缺钱的,父亲早逝,留下了无法工作的母亲和患病的小妹。宋青舟教书所挣还不够他们三人填饱肚子的,哪有钱给小妹治病?
他需要钱,很多钱。只有钱能救小妹了。
他前些天正欲辞去教书的工作,打算找个挣钱多的活计,昨晚他就是因一位熟人的话,被骗到此处的。
这笔钱,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他穿好衣服,离开了这个噩梦地。
宋青舟一路沈默这走回了家,路程不长,他却走的格外痛苦。回家后,他洗过手,去房间看了眼小妹,出房间时,他看见母亲静静坐着,沈默不语。
“妈。”
面前的女人顿了一下,抬起头,满面愁容:“青舟,这钱,是哪儿来的?”
她看见了桌上的支票。
宋青舟嘴唇动了动,无奈般又喊了一声:“妈。”
他酿跄了两步,刚想说些什么,付漓迟疑地问了句:“青舟,你腿怎么了?”
她楞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了什么,猛然站起身去扯宋青舟的衣领。当她看到儿子脖颈处杂乱的痕迹时,她面色“唰”地白了,如同易碎的白瓷片。
宋青舟慌乱的扯着被母亲攥紧的衣领,面色难堪:“妈。”
付漓轻皱眉头,泫然欲泣,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谁干的?青舟,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呢……怎会落得这地步。”
宋青舟将母亲抱在怀裏,轻轻拍着她单薄的背:“妈,别看了。”
女人在他怀中小声抽泣着:“青舟,妈说过,欢欢的病没法治的。”
“有办法的,我们只剩她了。”
“青舟……”
“没事,妈,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不怨任何人。”他轻笑着。
付漓小声开口:“苦了我的乖孩子。”
宋青舟安抚着母亲,抬眼望着门外的梨花,洁白的花瓣经雨水拍打后落入泥地,臟污的泥土裹住了那片花瓣,它难以洗去身上的污浊,甚至无法脱身。
它不是莲花,因此不会出淤泥而不染。
像他这样的穷人,有什么能力挣扎开富人布下的繁杂圈套呢。
假如他孑然一身,没有任何牵挂,或许能赌上性命与之一搏。可如今的他,放不下的有很多,只能任人摆布。
如今纠结再多也没什么用,既已如此,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了妈,带轻欢去医馆吧,她的病不能再拖了。”
付漓点点头,脱开宋青舟的怀抱,调整好情绪,去整理衣着了。宋青舟洗了澡换了衣服,他站在镜子前,轻嘆一口气:面色看上去还算正常。
三人到了医馆,人不算多,宋轻欢还在哥哥怀裏迷迷糊糊地睡着。给人看病的是个老大夫,老大夫给宋轻欢把了脉,面色凝重,单让宋青舟一人留下,让付漓抱着宋轻欢出了诊室。老大夫开口:“血癌,你有了解过吗?”
宋青舟点头。
“那我便不多废话了,情况并不好,抛开费用不说,以我们这裏的医资水平,我能肯定是治不好的。”
老大夫的话如同一道震雷,即使宋青舟已做好了准备,却仍被劈得支离破碎。
“我建议你们带小姑娘去大医院治病,能去国外的最好,当然,也可以先在我们小医馆进行保守治疗,但费用不少,并且不能保证病情会不会突然恶化。”
“多谢大夫。”宋青舟道过谢后便带着付漓和轻欢离开了。
中心医院算是他们这裏最大也最好的一家医院了,宋青舟打算带妹妹去那裏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