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之战后,日本军方对平津地区的重视程度甚至超过了上海。塘沽靠海,有港口,早就是日军经营的重中之重,是天然的入侵平津的前进基地和海运后勤补给点。
至于位于天津海河边的日租界,因为地理位置原因,却却是一个不靠海的“陆地孤岛”。
天津的日租界是日本在华租界面积最大的――超过2800亩,约两平方公里。天津这儿的洋租界,始于第二次鸦片战争,最巅峰时在这里建租界的有九国之多,这是庚子年八国联军进北军后的产物,当时连比利时这种鼻屎国都在“万国来操的大清”这儿强设了租界。所有的租界都靠海河两岸布设――位置最好是英租界的码头港口,直接靠海,而日租界则是被挤到在最里面的海河上游区,没有直接的出海口。
日租界东北临海河右岸(西南岸),东南与法租界毗邻(锦州道),南至墙子河(今南京路),北起闸口至福岛街(今多伦道),再向西南至南门外大街和海光寺,共占地两千八百余亩。
这里地处内陆,因为靠海河,小吨位货船可直入,也是天津地区重要的贸易港之一。(注:清末到民国,海河多次挖深,丰水季时最高的通行17英尺吃水深度的货船。不过到了现代,因为用水过度,海河都快变成水沟了。)
山西战役之后,红军势力渗透进河北后,日租界区就有意识地将租界里一些坚固的建筑进行要塞化改造――即三井洋行。由于日租界紧挨着法租界的特殊位置,其和法租界更是只有一条马路作为势力分隔线
比起原历史,日本人在天津租界的驻军数量不但没有增加,反而要稍减了一些――日租界里待的都是“华族老爷”而不是升不上去皇道派中二,他们很明白呆在这座孤岛上很危险。
开战前平津局势日渐紧张,这些“智力正常”的“华族老爷”们,在闻到平津地区的火药味后,早就悄悄做准备给自己留后路了。
比如“支那驻囤军司令部”,很早就迁到了后方冀东的唐山,直接跳出战略位置极恶劣的前线。
要说田代皖一郎这段时间啥都没做,其实是不对的。他就悄悄地把租界里的大部分精锐守军,在四月时调到塘沽,只留下两个小队的炮灰,上百名武装警察,加上从当地临时征召的数百名武装侨民,穿着军服充数,冒充正规军。
――历史上七七事变时,若不是宋哲元老想着糊,边打边谈被日本人的牵着走各种拖延时间导致援军赶至,当时日租界都差点让29军一波攻下。
而这一回主导进攻日租界的是红军,兵力战力和作战决心,战前准备都比29军要大得多了,而田代皖一郎在战前也非常清楚,这里一开战就一定会完蛋。
战略上来说,田代皖一郎把租界守军主力撤走是正确的,只是没做得更好――其实他应当把南苑的日军也调走的,留在南边的其实都是在给对手主动送人头。可惜在这事上田代皖一郎再清醒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因为要是这么做的话,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被手下“天诛”的。
知道留下来风险大,凶多吉少。想走又舍不得,战前租界里少量的日人,尤其是高层家属,早就提前撤出了日租界,或回国或逃往旁边的法租界,那些华族官员更是能走的都走了。只有当地的原驻军皇道派的中二们以及舍不得家产的商人、毒贩、妓院打手、黑帮浪人组成的武装侨民,还死死地守在日租界不肯撤离。
这个时候塘沽的日本驻军已遭遇了红军飞机的重点轰炸,天津日租界这边......
十八日凌晨,接近三点的时候,三条在海河里很常见的撑杆乌蓬船,由上游驶下,悄悄地向日租界方向驶来。
此时的日租界这边并不安静,南边和西边,西北军大军大兵压境,数千人马加几十辆坦克正连夜频频调动,守军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西、南面。
悄无声息地穿过北面的意租界和南面日租界间的水道后,船只在日租界与法租界相连的地方悄悄靠岸。
这个时间点,法租界这儿靠近海河段很安静,没有路人,相关的巡防队也刚过去不久,时间是选得正正好。
靠河岸这边的路灯,突然一齐熄灭。在灯灭后不久,河堤上有人打着手电,对着船发出摩尔码暗示讯号,而船上也很快出相似手电光束回应。
三条船迅速靠岸,船舱里在半分钟内一下子涌出了近百名全副武装战士,以飞快的速度跳到岸上。上岸的地点其实是在法租界区,其距离法日租界的分隔线秋山街,全程只有二百米之遥。这群突击部队在半分钟内跑步穿过秋山道分界线,涌入日租界区。
在秋山道的尽靠近海河处,有一处日军设立的岗亭。不过这个时候,岗亭位置执勤的日军警卫,看到这群涌来的不怀好意的黑影,不但不示警反而向他们招手,而在一边的岗亭里正倒着几具警卫的尸体。
就在这群人进入日租界的同时,秋山道对面的某个杂货铺的大门也在这时大开,门内同样涌出大批武装人员。
短短的一分钟内,足足有一个加强连编制的红军突击部队,已通过法租界,由东南向西北,从内侧秘密涌入了日租界。
半分钟后,秋山道上突然枪声大作,几秒后,日租界的西面和南面的双方对峙区,更加响亮的枪炮声象爆豆般响起,然后是许多辆坦克发动机的轰隆声,以及履带高速碾过街道的声音。
庚子年后,各国在天津这儿都开有领事馆,并布置了驻军。到1937年为止租界里的驻军:法国:1375人,英国772人,美国人658人,就连数量最少,日租界北面的意大利,此时也有230人。(这个时期,美租界已经合并到英租界里,但美国在天津也有驻军)
日军在秋风道上其实布置了警卫,只是由于主力都被调走,靠河道地方岗亭的安排了个四人的小分队岗哨。但是这四人分队的警卫成员并不是正规军,而是租界警察。守夜的时候疏忽大意,很轻松地就被从法租界过来的渗透部队摸哨成功全部被消声手枪打死。
不过日军设在秋山道上不止一处监视点,在大量突击部队从法租界涌入日租界后,没走多远就租界守军发现异常,双方随之剧烈交火。
秋山道这边枪声一响,租界外围准备多时的联军立刻猛攻租界,而一起和他们紧张对峙的日军也在第一时间反击,双方就乒乒乓乓大战起来。
和日本人一样,法国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南侧,根本没有想到红军居然会不讲道理地直接从海河方向调兵,强行穿过法租界攻入日租界。更没想到的是,在战前他们还通过各种手段,往法租界这边派出大批人员潜伏,配合突袭部队同时发动攻击。红军早在山西战役后,就为了进攻日租界开始做准备。法租界这边的供电局这早有潜伏人员。而靠近秋山道的那处暗藏了大量突击部队的房子。在一年前就由地下党买下,而后借装修之机修了藏兵的地下室,占地面积不过上百平方米的房子,当晚就藏了一百多人。而大量的无线电步话机的投入使用,保证各处潜伏能员能及时通讯联系。十八日这个晚上,法租界这儿的几座高楼楼是北中国最污秽的地方。秋山道这儿也不例外。
此时秋山道法租界地区的楼边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是早上八点五十分,再过几分钟,针对海光寺和三丰大楼的进攻就要开始。目前外界的枪炮声稀疏了很多,进攻的联军已经把日军逼到死地,现在处于总攻前的暂时平静状态。
布兰登瞧了一眼站在黄克身边的赵登禹师长,心想你这个西北军也投了共吗?
他板起脸,摆出英伦人习惯性的傲慢架子,同时不忘扯上各国列强的虎皮道:
“贵方目前的军事行动,严重损害了各国的利益,我们代表英、法、美、意,四国政府,要求你们立刻停止针对租界的不好友好军事行动。”
他虽然把意大利也拉了进来,但现场却看不到一个意大利人,因为意大利人都被堵在海河北面,意大利天津领事馆正被红军“武装保护”中。
但熟悉历史的黄克,怎么不清楚英国现在的鸟样,丝毫不惧地他又重复了一句:“我是共产党!”
布兰登:“......”
黄克看看跟着他过来的法国人、美国人,还边上的那个当地名流,英租界华人董事庄乐峰,冷笑一声道:“我们共产党从来不承认任何列强在中国的不平等条约。这是中国的土地,我们正在清理闯入家中的强盗!”
黄克心道:庄乐峰吗?你这个买办我记住了,将来有机会,你们这些买办我统统都会把你们镇反了!
布兰登这时心中大骂这个阴险的共党份子,去年这个时候,黄克还和他“把酒言欢,有说有笑,互相间谈笑风声”,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布兰登恨恨地道:“贵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黄克答道:“知道!这是个社会达尔文主义横行的时代,真理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
他顿了顿,然后又道:“时代变了,布兰登先生!现在不是1900年,更不是1840年,中国这头狮子已经醒了。几个列强在中国的海岸线架起几门大炮,就可以主宰中国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知道你想说我们狂妄自大,但是,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向你们证明这一点!”
不必他威胁了,黄克直接把他下面的话都说出来了。在用中国话说完后,他还故意用英语对他重复了一句:thetihasged!
黄克对布兰登冷着脸,但面对法租界代表弗郎士时,却微笑着主动走上前和他握了握手,然后道:“大英帝国是个很“聪明”的国家,现在中日之间的战争,就是某些国家暗中支持日本入侵华北引发的,他们与虎谋皮,迟早会遭遇反噬......”
对于英国人,黄克没有好脸色,但对法国人董事,黄克却故意“友好”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