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当太原、临汾宣布和平解放时,杭州京杭运河边一座仓库里,仓管管理员焦一星不安地看着面前这位名叫胡云卿的年青人,心里是又惧又怕。
“胡先生,不能再搬了!这个仓库都快被你搬空了!”
“有什么好怕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仓库不吃仓库,你打算喝西北风吗?再说了,都卖了这么多了,你也不差这最后一次了”
胡云卿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笨重的藤皮箱推到焦一星面前。
焦一星蹲在地上,用颤抖的手打开皮箱,发现里面一小半是“小黄鱼”金条,足足有上百根之多,另一大半则是法币。双手背在身后的胡云卿,伸出右手,指了指仓库里那台二千吨级别的水压机,还有周围的其他设备道:
“这仓库里的东西,今天晚上我们全部都要清空!”
“啊!”
焦一星一惊,连忙把箱子合上,推回来道:
“这可不行,会被发现的!万一有人来检查.....”
“这一点,我们早想到了!我们早就造好了另一台水压机来代替的,办法和从前相同。”
胡云卿一手拉着焦一星,一手拖着皮箱,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道:
“你如果害怕的话,我们可以在外地给你安排个躲藏的地点,带上全家,隐姓埋名,开始新生活.....”
这个叫胡云卿的人,他真实的名字,叫华克之!历史上这人做的一件大事,就是策划刺杀了汪精卫,并打中他的脊柱一枪,虽然未死,但弹头却永远留在其脊柱内,导致这个未来的汉奸多年后死于铅中毒。
不过这位面,因为历史被黄克改变引发的蝴蝶效应,当时华克之找来的枪手孙凤鸣一直没有找到刺杀的机会,刺杀没有发生。再后来,黄克红军中央联系上后,和主席说起此事,谈及此人的生平。此人是难得的人材,黄克知道他极擅长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更是特工天才,希望红军上级尽早地将这位优秀的人材拉上正途。然后红军这边让其好友陈处泰(此人是地下党)将其引入延安,成功地说服了他加入党组织,而后就跟随潘汉年一起开了天马公司,成为重要的地下党干部。
华克之也不负黄克所望,他以胡云卿的假名来到杭州后,很快就和仓库管理员焦一星“打得火热”,针对其弱点拉其下水变成仓鼠。两人离开仓库后不久,黄克就出现在了仓库里。
这几座仓库,里面存放的机器都是上海制造局的旧机器。一二八淞沪抗战结束后,刮民党废物,在日本的逼迫下,关闭了上海制造局。
然后这处中国唯一可以生产炮钢的工厂,相关的设备被转移过来后,全都堆在了杭州的仓库里,整整四年无人问津――历史上这些机器,最后在1937年日本拿下杭州后,全都资了敌,其中一台就包括胡云卿看到的两千吨级别的水压机。
黄克老早就盯上了这处杭州最大的宝藏!
过去的半年里,地下党派出人员,一直在针对这处仓库进行渗透活动。
“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用金钱收买,都要把这些设备弄走。”
在这位监守自盗的仓管员的配合下,只用了四个月的时间,仓库里堆积的机器设备,就全部被狸猫换太子,用木头雕制,外表相似的假货换了个精光。
今天其实是华克之最后一次在杭州行动了。
黄克走过来,右手拿着空间十字架,一手按在水压机上,水压机瞬间被收走,几秒后,原来的位置上,又多了一台“水压机”。
和前者相比,两者外观几乎一模一样,脏兮兮的,锈斑斑的,但只要有人用手指轻轻地往其身上一敲,就会听到“空空”的木头声音,立刻就会辩明真假。
黄克放出来的这台“水压机”,完全是用木头加油漆再加肮脏的机油涂上去,造出来的掩人耳目的假货......
这样的假货,过去半年里地下党派人造了很多。他们把位于杭州运河旁的这仓库里的机器,全部“狸猫换太子”换光了。前期换走的都是易于搬运的,体积较小较轻的机器设备,走铁路转运到宝鸡。只有笨重不方便搬运的物体,才由黄克亲自出手解决。
第二天一早,仓库管理员焦一星返回仓库时,看到那个外表假得可以乱真的水压机,心里叹了一口气。现在这座仓库,所有“旧机器”已经全部一件不剩了,摆放在那儿,盖着油布的,全是虚有其表的木头造的假货。
“还有20天!天”
这是那位名叫胡云卿的神秘人给他的时间,他要他继续在这里担任仓管员,继续隐瞒二十天后再离开。
杭州仓库这边所有价值非凡的东西已经被掏空了,但南京那边还没有动手。
黄克所以在这个时间点对杭州下手,是因为现在山西大败,南京政内部乱成一团,常凯申正在做“下野避风头”的准备,正是他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两天后,黄克驾机在临夏那儿降落,降落的地点在后世刘家峡水电站附近,在一处山洞改造成的库房里,黄克放出了水压机和其他的设备。
宝鸡会是未来红军前线军工生产基地,而更重要的“军工原料”生产基地,则被建在了临夏地区。这里有煤有铁有各种稀有矿物,紧挨黄河,水也不是问题。选扯的地点,建成后世那般的刘家峡大水电站,短时间是不行的,但建几个几千千瓦“小水电站”,则容易得多。
不过,即使是这种所谓的几千千瓦的小水电,在这种一穷二白啥都没的荒地上要建起来,周期也是不短的。小黄克通过大黄克在后世找懂行的人估算过,真要在这儿建水电站,先要从水泥厂、钢筋厂开始,然后筑坝,围水,最后装机投入,直至发电,周期再快也要两年左右。
但是,抗战会是持久战,两三年的时间,等得起。
临夏这儿,不久前是马家军的地盘,降落的地区,原本是个落后的荒山,但黄克到达这里时,却已经有了一些工业基地的眉目了。
超过三万人,正在这一带“强制”劳动,主要的任务,是平整土地,开山挖矿,做好三平一通的“准备工作”。现在负责工程实施的,是那位名叫戴季英的男人。黄克是从兰州修整后才驾机来到临夏的。兰州的机场那儿现在停满了飞机――这是斯大林从国内调来的第二批爱尔五轰炸机――发动机是全新的,而不再是上次般送来的全是坑货。原因是这边的苏联地勤,向斯大林那边告状了,然后大林子一怒之下处理了不少人。所以这回,送来的飞机居然全换上了新发动机。
青海战役即将开始,马步芳的那点人马,根本抵抗不住以曾经的红二军团为主力的四万红军和一堆盟军的四面围攻,等战争结束,在这儿工作的劳工会更多。
临夏这儿,有些地区其实已经通电了,而且是水电。发电装置是黄克进口的一些“乡村大队级水电设备”,发电功率很小,通常也就是几十千瓦和上百千瓦不等。找一段水流较急的河段,“随便”用些水泥加钢筋筑个小水坝就可以发电。(这种乡村大队级小水电设备,在21世纪前的中国南方的山区很常见。只要有水力资源,几十个人,用几十包水泥垒个坝就可以建起来。)
临夏这儿的一些矿区和刚刚完成的水泥厂,现在就是靠这些小水电供应电力工作。刘家峡这片的山区,水力资源极丰富,要建大水电站周期极长,但在小支流上建这样的小水电站,却非常容易。未来这一带会建好几十个类似的小水电站。按苏联专家规划,一个小水电站带动几十台设备形成个小厂,几十个小厂通过水路联系在一起,最后形成一个麻雀小,五脏俱全的小小工业带。
从五月底到六月底,黄克在临夏和南京之间来回跑了三趟,把杭州那儿的重要设备,以及新进口的炼钢设备全转运到了临夏。。
对于黄克来说,常凯申身上能薅的毛,就只余下南京仓库里候德榜的宝贝设备。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动手,那是因为炮党掏钱,向德国订购的那台制氨机还没有到货。
令黄克无语的是那位叫焦之星的仓管员,这时已带着家属,在地下党的安排下逃到了西安,隐姓埋名起来。可是事情又过了许多天后,杭州那儿还是没有东窗事发.....
六月二十五日,杜邦公司传来好消息,黄克委托他们制造的制造链霉素所需发酵罐等设备,也已经造好,目前装上货轮,驶出港口,即将运往南京。
而黄金药业相关的股票,大概会在今年十一月,第一批链霉素生产出来后正式上市。此时的常凯申,想玩换马计没玩成,反而又丢掉了河南省,财政更加困难。
而坏消息还没有结束,随着川军和滇军联手进军,加上贵州本地势力配合反水,镇守贵州的顾祝同部,也抵挡不住压力,几乎在就常凯申丢掉河南的同时,兵力不足的他率领残军逃往重庆。――他虽然号称十万大军,但七成兵力都是在当地收编的“双枪兵”,全是从地方团练部队中转换而来,这些人毫无战意,上战场时不要拖后腿就不错了。
此次入黔,川军、滇军,两家联军出动部队超过二十万,顾祝同这条才华平庸的守家犬,与两军在黔中交战一月,节节败退,被迫狼狈不堪地逃往重庆。
最终川军与滇军势力,瓜分了贵州的地盘,常凯申又失一省。
消息传来,刚返回南京委员长府,屁股都还没坐热的常凯申眼前一黑,几乎都要晕过去。
这时在南京国民政府里众多要员的热切期盼下,终于复出的常凯申,一边努力地向各国求购军火,一边努力地想要“生产自救”。此时有人提醒,他方才忆起,自己在杭州仓库那边,好象还有一大批很不错的机器正在生锈。
谁知他刚想派人去查看机器状况,杭州这儿传来消息,存放那批设备的仓库突发大火,大火烧了一夜,天亮时,化为一堆瓦烁废墟,事后复查时,废墟里却是只找到一堆乱七八糟被烧得看不清原样的废铁烂件。
――火龙烧仓的事,真不是黄克干的,原因是他生怕一场大火过后,原地找不到几个金属构件,引发联想,让人把这事和三菱飞机厂的大火联系在一起。
但谁知道他没有放火,有人却先替他放火了。
愤怒的常凯申下令调查,可是真正的仓鼠老早就逃个精光,哪里还有机会。
但案子还是破了。
放火的人,就是当地物资管理处的某个官员。事后华克之通过询问焦之星,加上常凯申这边调查的结果,两边的情报一综合,拼凑出了案件经过:原来过去几年里,那厮也从仓库里,偷偷地拿出几台旧机器倒卖,有过前科。
那货最近又联系上了客户,想要再倒卖仓库里的设备,结果亲自过来看货时,才发现整个仓库里所有的机器,全是木头和废铁拼凑作样子的假货,居然已经被人捷足先登掏空了。
由于自己也是仓鼠,大惊之下,索性一把火烧了想来个毁尸灭迹。可是他也不想想,钢铁是那么容易烧没的吗?火龙烧仓失败的下场,就是自己进了牢子,被负责调查的军统的人严刑铐打......
但是常凯申的七月噩运,还没有结束。
七月底的最后一天,常凯申的“肱股之臣”,湖北省保安司令杨永泰,在汉阳码头准备登船前往南京时,在登船前突然遭遇两名刺客近距离用18冲锋扫射,身中七弹,当场身亡。
由于凶徒火力过于凶猛,保护他的护卫也被扫倒,而且刺客扫射完毕后,还投掷多枚手榴弹,造成现场空前大乱。事后逃往江边,在早有准备的一条小船的接应下借水而遁。
此案震惊了整个南京,听到消息后,常凯申在连失两省又失一肱骨的情况,两眼发黑,当场晕了过去。
被人抢救过来后,常凯申大哭:“失我奉孝,天亡我也!”
当常凯申悲泣万分的时候,造成他常家王朝提前变成“茶具”的始作蛹者,这时正和他的另一根“肱股”,正一边喝茶一边谈着生意。
“雨农兄,你要卖的这批棉纺机器,好象都是二手的。时事这么艰难,军统的人怎么也帮人卖起机器了?”
“前些日子,我们复兴社的兄弟,查抄了几家贩卖妇女当奴工的工厂,没收了这些机器......”
“哦,卖不掉吗?”
戴笠长叹道:“就象元兴兄你说过的,这年头,做实业死路一条啊!”
“确实不容易啊!洋货倾销得太厉害了,工厂难开啊。”
“但还是有人需要这批机器,不是吗?整个中国,我想也只有元兴兄你能吃掉他们了。”
戴笠笑着,对黄克伸出手指,亮出一个数字。
“这价格,公道吧?”
“嗯,好说,好说!雨农兄,你要黄金还是大洋,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替代?”
戴笠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