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菜的中年妇女面上带着希翼的光,长期的劳作让她的面上充满了沧桑,脸颊上有着风和烈日留下的红色。在她身旁玩闹的几个孩子衣物脏污,此时孩子们也停下了动作看着秦子今。
秦子今说不出话来。
她能想象到她们的生活是多么艰难,她也知道周嘉毅说的都不无道理,可是她没有办法不动恻隐之心。
就在她犹豫的时刻周嘉毅长腿一伸,站到她前面,用俄语跟中年妇女流畅地交流起来。
几个单词在秦子今的耳旁溜过“对不起”、“价格”、“买”,她茫茫然地看着正在说话的两个人。
起先中年妇女的表情很失望,后来脸上带了笑,不停地向周嘉毅点头。
秦子今不知道周嘉毅和人家说了什么,那位女士态度变化那么快。
周嘉毅拉着她蹲下来,让她撑着中年妇女给他们的袋子,他则把菜一捆一捆地往袋子里塞。
秦子今好奇他们的对话,“你和她说了什么?”
“我和她说,还是按照她原先说的那个价格。但是,咱们会把她这里的绿菜全买了。”
他含笑说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停滞,反而做得一丝不苟,好像到买菜这活半点半点不屈就他这个大翻译似的。
“你在国内也经常去菜场?”话题一出,秦子今就后悔了。他们好像还没有那么熟,她有些窥探别人隐私的意味。
周嘉毅全然不在意,“很少,平时都是工作餐或者应酬,偶尔会去超市。”
秦子今端详着他,这样才不符合他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你呢?”
她没想到他会反过来问她。
她笑了一笑,“也不是经常去。不过如果时间充裕,我更喜欢去菜场而不是超市,菜场的东西更新鲜。而且,我喜欢那种人声鼎沸的喧嚣。”
沐着晨光,听着小贩叫卖吆喝,上了年纪的老阿姨精打细算地和人讨价还价,充满了尘世的美感,和她平时接触的专著、论文、遗世独立的文物都不同。
周嘉毅一点也不讶异,在他身边有很多称成功的人都这样。有人老板做的累了会到美国的农场里去种地,有人去投资电影,就连他自己,也不是个单纯的翻译。
在这方面,他太能理解秦子今了。
他自然地从秦子今手上接过袋子,两人再去买别的东西。
秦子今看着他手上鼓鼓囊囊的袋子,“买这么多,咱们这几天恐怕要青菜宴了。”
他也垂头看看手上的东西,“考古队人多,三两天总是能吃完的。”
他们回去时在酒店的门口遇到一个小男孩儿,秦子今认识他,他是这个小酒店老板的孩子,有着一双深邃又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即使家中经营着酒店生活过得也并不富裕,知道他们是从中|国来的,有很多新奇的玩意儿,不时会来和她要糖吃。
秦子今向他招招手,小男孩儿跑了过来。她弯下腰从周嘉毅拎着的袋子里拿出一捆青菜递给他,用很不熟练的俄语单词说,“给你,吃。”
小男孩儿高兴又羞怯地看着她,却不敢伸出手来。
秦子今微笑着重复一遍刚才的话,“给你。”
小男孩儿忽地伸出手,一把抢过秦子今手上的东西,转身跑了。
他的动作太粗鲁,指甲滑过秦子今的手背,留下几道红印。
周嘉毅垂着眼,目光距在一点。秦子今将手往身后一缩,“咱们进去吧。”
他没有抬脚,不依不饶地看着她,“你的手。”
秦子今解释,“没事的,就是被指甲划了一点点。他胆子有些小,没有恶意的。”
周嘉毅只觉得胸中闷了一口浊气,怎么都吐不出来。憋闷了一会儿,他才看着秦子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秦子今刚想说不用,周嘉毅就替她做了决定,“我去拿酒精,你在楼下等我。”
周嘉毅不等她回答,径直往房子里走。
秦子今在留下等他,习惯性的打开微信,看到母亲的信息。
妈妈:[宝宝,今天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回来?在外面注意安全。
她妈妈就是这样,二十几年对她的称呼从来没变过。以前觉得亲热,现在妈妈在大庭广众面前这样叫她,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撅着最回复母亲。
qin:[很顺利,我很快就可以回来了。这边还是很安全哒,妈妈么么哒
她报喜不报忧,自然不会和母亲说自己崴了脚的事,说了也是让母亲担忧。
秦子今余光里见到周嘉毅从楼梯上下来。他很高,一米九左右的各自,身姿挺拔如松。,下楼的姿态也矜持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