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点点头,朝着一条巷子跑过去,宿以山跟在她身后。
没走几步,就走到了巷子的尽头。
门前的小院聊胜于无的挂了个锁,推开草门,院子裏杂草横生,房梁上的蜘蛛网都摇摇欲坠。
院子不大,只有一口水井和一个缺条腿的凳子。草屋总共三间屋,最右边的屋子挂上了锁,估计就是她说的哥哥。
宿以山三步并做两步向前走,随口问道:“你父母呢?”
小女孩有点跟不上他的步伐,小跑两步,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泪:“早就死了,只剩我和哥哥相依为命。”
宿以山脚步几不可查地一顿,什么也没说。
在屋子前站定,宿以山透过窗子查看裏面的情况。
房间裏空空荡荡,只摆了一张小床。那个男孩在角落裏缩着身子瑟瑟发抖,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像是在逃避什么。
宿以山当机立断,一脚将大门踹开,疾步走到小男孩跟前。
他伸手拍上小男孩的肩膀,小男孩猛一转头,露出只剩下骨头的脸,正冲着他笑。
小女孩见到眼前一幕大叫一声昏倒过去,宿以山手疾眼快拉住小女孩的衣领,挡在她身前。
那不人不鬼的怪物“咯咯”地笑出声,上下排的牙齿都在跟着打颤:“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她。”
宿以山眼神依旧冰冷,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的骨头架子:“你把她哥哥怎么样了?”
骷髅无奈耸耸肩,摊开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就是她哥哥。千真万确,如假包换。”
宿以山嗤笑一声,心说鬼才信。
骷髅优哉游哉地走到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这其实是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你想听吗?”
宿以山没说话。
“那我就当你默认了,”骷髅自顾自说道,“在十天之前我确实还是她哥哥,父母死的早,只剩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因为没钱,我只能去酒楼当店小二赚点零钱养活我妹妹,偶尔会将客人留下的剩饭剩菜偷偷带回去改善伙食,就这么稀裏糊涂地活了下去。”
宿以山装作在听他说的样子,一边不动声色地寻找离开这裏的最短路径。
骷髅眼尖,发现宿以山的动作只是笑了笑:“哎,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就是长得吓人,身上没有法力,你现在过来一拳就能把我打得粉身碎骨。”
宿以山眼神淡淡,并没有相信他的意思。
骷髅也不管他,双手撑在床上,两条腿晃晃荡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直叫人觉得下一秒这骨头架子就要散架了似的。
“但是好景不长,有一次我偷拿剩菜剩饭被酒楼的老板发现了,被打个半死扔在了家门口。妹妹一打开门吓坏了,连忙把我移到屋内,我受伤太重,迷迷糊糊就开始发烧。”
“直到三天前醒来,我脑子裏多了点记忆,同时也发现自己手上已经没了皮肉,只剩骨头。”
“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我只能把房门反锁,不让她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
宿以山立马抓住重点:“什么记忆?”
骷髅动作一停,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咯咯”地笑出声:“一些前尘往事而已,不值得提。”
像是怕宿以山接着这个话题继续追问,他赶忙岔开话题:“不说这个,我需要你帮忙。”
宿以山挑挑眉:“为什么要帮你?”
借着停顿期间,宿以山心下思索,此人虽然说话吊儿郎当,但确实没对他们做出什么伤害性的举动。
骷髅连忙道:“诶,别这样,不就是吓了你一次吗。”
说罢伸出指骨,朝着房间的另一个角落指去:“你看那儿。”
宿以山的目光顺着指骨落在角落,只看见一块木板挡在那裏,毫无特别之处。
“原本房间裏是没有那块木板的。我醒来后,那块木板便凭空出现在那个角落,后来我掀起来看过,底下是个地洞。”
地洞?
像是看出宿以山心中所想,骷髅点了点头:“没错,地洞。我敢保证我家之前从来没有地洞,是我醒来之后才出现的。我猜想这个地洞和我现在这副鬼样子脱不了关系,所以想请你跟我一起下去,看看下面有什么东西。”
宿以山看着他,什么也没说,但骷髅知道他表述的还是那个中心思想:“跟我有什么关系?”
骷髅嘆了口气,全身上下的骨头都颤动起来,可怜巴巴地说道:“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妹妹吧。她就我这一个家人了,要是我恢覆不了原来的样子,她可怎么办?”
宿以山:“……”
小女孩仍在昏迷之中,宿以山将她放在床上,对着骷髅警告道:“只有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