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天已经开始流传起一种言论,说季淮并没有众人口中那么光风霁月,大公无私。
他曾经把白骨海的大魔头放出来过。
有些人半信半疑,前去考证,发现此言不虚。
于是现在支持季淮和反对季淮的人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日日吵个不停,也没见争出来个什么定论。
萧执因此天天气得要死,说那些反对季淮的人,都快把季淮说成无恶不作恶贯满盈的大魔头了!
宿以山也不由得好奇。
因为微妙的联系,他也试图探究季淮的种种过往。
在世时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正向的,死后又爆出来做过坏事。
到底哪一面是他?
那本卷宗记录的季淮又是否真实,他死前的那些时日到底在做什么?
雨下得越来越大,夜幕降临,整个山林变得空旷而寂静。
雨夜中,雨声越来越明显。
萧执一手挡在额前,一手抓着只野物从雨幕中冲进洞穴。
额前发丝已经变得湿漉漉的,眼睛却极亮。
他朝着宿以山炫耀自己的战利品:“鹿肉吃过没?今天带你尝一尝。”
左右也无事可做,宿以山认可了他的提议。
萧执动力满满,把鹿扔到地上,抽出匕首利落解刨。
宿以山在一旁生火,晃眼的火光成了寂静雨夜中唯一的光源。
他怕冷,此刻坐在火堆旁边,丝丝暖意钻进领口袖口,原本冻得发僵的四肢终于能活动起来。
太安宁了,宿以山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一直到萧执准备将鹿肉放在火堆上烤时,宁静才被打破。
宿以山手疾眼快地拦下萧执,眉头紧蹙:“先别放。”
萧执有些不解:“怎么了?”
“难道不喜欢吃纯烤鹿肉吗,我这儿有调料。”
说着,从口袋裏掏出了各色瓶瓶罐罐。
宿以山:“……”他已经不想知道为什么萧执会随身携带调料了。
他伸出手,指向鹿肉经络交错的地方:“你看这裏。”
萧执目光随着宿以山的手看向鹿肉,凝神看了一阵之后,发现了问题所在。
面色逐渐转为严肃,然后将鹿肉放下,转身朝着宿以山说道:“真的有问题。”
在这种山林中长起来的鹿肉,上面居然有法术的痕迹。
而且看样子,像是在掩盖鹿肉身上原本就有的东西一般。
思索片刻后,萧执对着宿以山说道:“你稍等一会儿,我再去抓几头过来。”
剩下两头依然是一样的结果。鹿肉上面依然分布着不均匀的法术痕迹,深深浅浅,大大小小,毫无规律可言。
宿以山将鹿肉翻来覆去地搜查了几遍,终于看到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是一个疮口,形状怪异,和法术痕迹的大小能够大致吻合,宿以山猜测法术就是为了掩盖这东西的存在。
他没见过,举起鹿肉让萧执查看。
而萧执只是看了一眼,立马神色大变,用法术将那块鹿肉扔出了八百米远。
远处隐隐传来“咚”的一声,雨幕重新归于寂静。
雨还在不停的下。
宿以山站起身,察觉到萧执状态不对劲。
面色惨白,虽然极力克制,仍然能看到他全身都在不停颤抖。
“你怎么了?”
萧执没回答,向后退了一步,脸色难看。
静静等待一阵过后,他才听到萧执的声音响起:“我小的时候,曾经流行过这种疫病。”
“……我全家都死于这种病,只有我被季仙尊救下,才茍活到现在。”
语气艰涩,像是在回忆极痛苦的事情。
宿以山沈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执惨笑一声,继续向下说道:“后来这种疫病被季淮控制住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方法,但确实后来再也没有流传过。”
“但我的家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宿以山缄默许久,最后只蹦出来两个字:“节哀。”
萧执摇摇头,故作轻松道:“我已经接受了事实,没关系。”
说罢话锋一转,语气沈重:“这种疫病名叫恶鬼疫,有不少人都因此死去,现在居然又出现在这裏。”
恶鬼疫流行的时候,宿以山尚未出生,对那段历史没有记忆。
但听萧执这么说,他也明白一旦这种疫病再次流传起来,又会有无数人因此失去生命。
“我一直以为,这种疫病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宿以山思索片刻,道:“季淮没有留下任何关于恶鬼疫的解决方法?”
萧执摇了摇头:“没有。”
“他什么也没说过,对此绝口不提。”
宿以山想不通季淮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能确保恶鬼疫不会再出现么,为什么不留下任何解决办法?
宿以山陷入沈思,萧执将洞穴中的鹿肉全部妥善处理好。
“现在该怎么办?”
萧执还没缓过劲来,手还在极不明显地发抖。
“恶鬼疫的发源地在哪儿?”
宿以山抬头,看向萧执。
话音刚落下,萧执脸色再次“唰”地一下白了。
“……白骨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