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骤然拔高,霎时间空气变得死寂。
“他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把你捡回来!”
“以至于需要再次献祭自身解决恶鬼疫,再次将你父亲和你的烂摊子收拾干凈!”
梁絮神色癫狂,完全没听进去游朝玉的话:“一群道貌岸然的东西!我要杀了你们!!”
凄厉声音拉长,仿佛乌鸦在天空上飞过后留下的一道长长痕迹。
宿以山心中警惕突起,一把拉住游朝玉迅速后退!
梁絮怒喝一声,周身灵力突然开始凭空暴涨!
捆仙锁寸寸断裂,崩溅出去几尺远,碰撞在地上发出清脆神修改那个、
梁絮的眼睛不再是从前微微泛着幽蓝的颜色,而是瞬息间变幻成金黄眼眸,瞳孔变成长条形,横居在眼球中央。
心中警铃大作,宿以山眉头紧蹙,不明白梁絮修为为何会在突然间暴涨。
神识在周围扫过一圈,在看到殿内场景时,一切都已经明了。
原本已经逐渐生长出血肉的骨架在霎时间变为一片灰烬,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悄无声息的消逝了。
和已经染上恶鬼疫的魔物不同,殿中的那些人,原本还是有救的。
只需要再等待几日,他们便能起死回生。
生平第一次,宿以山握着剑的手在颤抖。
“梁絮。”
语气平静,却莫名带着风雨欲来的味道。
天空中闷雷滚动,时不时落下一道闪电。
“有些事,一旦做过便不可挽回。”
手腕翻转,剑刃倒映出梁絮狰狞的脸。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瞬息之间,宿以山已经距离梁絮不足一尺远。
天空电闪雷鸣,一道惊雷轰隆劈下,照亮了宿以山的脸。
面如雕塑,俊美的像是一尊佛像。
梁絮身法提升到了极致,几乎和宿以山不相上下。
如幻影般迅速闪至宿以山身后,剑尖直直朝着他后背而去!
宿以山手腕一抖,整个人和手中的剑融为一体,幻化成一道剑气。
剑气凌空划过一道半弧,破空声猎猎。
梁絮抬手挡下,右臂白骨瞬间断裂,掉在地面上。
诡异的是,白骨断裂处以极快的速度再次生长出来,仿佛那一剑根本没对梁絮产生任何影响。
宿以山蹙眉,手中的剑挥得越来越快,几乎出现了残影。
梁絮或能躲过,或躲不过的,白骨也能在瞬间重新生长出来。
像是不死不灭一般。
越到后面,白骨生长的速度反而越快。
不……这么打下去并不是对策,只会让梁絮的修为越来越高。
脑海中闪过无数片刻,宿以山一边挥剑朝着梁絮刺去,一边思考对策。
显然,梁絮的修为是通过献祭已经染上恶鬼疫之人的性命而换来的。
现下需要先让恶鬼疫停止传播……不能让梁絮的修为再提高下去。
但隐隐中的直觉告诉他,一定还有什么是被梁絮隐藏起来的。
……恶鬼疫。
宿以山闭了闭眼,脑海中的线索逐渐连成一条线。
电光火石间,宿以山猛然睁眼。
梁勿致的尸首!
霎时间,宿以山毛骨悚然起来。
梁絮居然已经疯到了这种地步!
心中警惕更加强烈,手中动作也越来越快——
梁絮另一只眼球也开始摇摇欲坠,金黄眼眸像是某种毒蛇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趁着空隙,宿以山扭头看向游朝玉厉喝一声:“就是现在!”
游朝玉瞬间领会到宿以山的意图,身形一闪进入殿中。
梁絮眼角余光瞥到后,却是一动不动,冷笑道:“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
看到梁絮的反应之后,宿以山心底的猜测反而被坐实了。
果然不光是靠着这些人的性命。
刀剑相对,千钧一发。
凌空中划过一道闪电,雷声乍起——
天空被照亮,萧执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站在他对面的虞衡。
虞衡身后,是一大批仙家弟子。
萧执孤身而立,身后空无一人。
半晌,才颤抖着开口道:“虞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又是一道惊雷破空,随之而来的是劈头盖脸砸下的雨。
大雨滂沱,泥浆四起。
寒风呼啸而过,寒意包裹全身,萧执打了个激灵。
姿势却不曾变化,只是固执地盯着虞衡。
虞衡像是一连几天没有休息,面色憔悴,仿佛下一秒就会摇晃着倒在地上。
他避开萧执的灼灼目光,长嘆一口气道:“萧执,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萧执只是摇头,反问道:“光凭这个理由,你就要背叛宿以山吗?”
说着,伸手指向虞衡身后乌泱泱的大军:“还要带着这么多人?”
虞衡动作一顿。
沈默良久,只是低声道:“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萧执深呼吸一口气,竭力将眼眶中的泪水倒逼回去。
而后,抽出剑鞘中的剑。
缓缓置于身前,抬眼望向虞衡。
“既如此,请虞师叔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