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朝玉终于动了动,扭头看向虞衡。
“不择手段地伤害自己,只要能够达成目标,就什么都能做出来。”
游朝玉皱眉,语气冷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自从和凤祝明重逢后,虞衡的精神状态就有些不对劲了。
总是焦灼地在宫殿内外踱步,一会儿看向外面,一会儿回到宫殿中埋头捣鼓着什么。
在告知他问世镜的内容后,见游朝玉不信,还试图拉着他分析宿以山身上的可疑之处。
“从那天我就告诉过你,宿以山绝不会做出残民害理之事。”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
虞衡语气突然激动起来,又朝着游朝玉走了两步。
“后来我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后排除到只剩一个。”
“师尊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宿以山同样也不会。”
“但万一现在躺在床上的人,不是宿以山呢?”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一般,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说着,虞衡仰起头,目光越过游朝玉肩膀,看向宫殿内的人。
游朝玉尚未回过神来,下意识朝旁边走了一步,将虞衡的目光遮挡住。
虞衡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这会儿不能和游朝玉置气,竭力心平气和地说道:“你没必要这么草木皆兵。”
“我并非要误导你,只需要你再仔细想想,面前之人到底还是不是宿以山?”
“他的所作所为,又是为了什么?”
游朝玉没看虞衡,而是扭头看向宫殿内的宿以山。
宿以山还没醒,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叉在被褥上,闭着双眼,看起来格外安宁。
註视半晌,游朝玉才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神色略微有些焦急的虞衡。
“他就是宿以山。”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斩钉截铁的意味。
见状,虞衡几乎被游朝玉气笑,冷笑一声道:“你宁愿相信面前这个疑点重重之人就是宿以山,也不愿去寻找他到底在哪儿吗?”
游朝玉皱眉,总觉得虞衡今天的状态不对劲:“你疯了?凭借几个捕风捉影来的疑点,就要否认殿内之人不是宿以山?”
脑海中浮现和凤祝明重逢后虞衡的状况,游朝玉瞬间联想到了什么:“是凤祝明跟你说了什么?”
眼见虞衡神色一僵,游朝玉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嗤笑一声道:“你怎么不去怀疑凤祝明的真实性?”
虞衡直接反驳道:“我当然早早就验明过他的身份,是凤祝明不假。”
“然后呢,没去查看体内是否有寄生魔物?”
虞衡再次被噎,没再说话。
游朝玉双手抱胸,倚在窗前,语气平淡,一字一句却如同利刃般直直扎进虞衡心口:“放着凤祝明身上更明显的疑点不管,转而开始怀疑宿以山是真是假。”
“你在害怕。”
“怕凤祝明才是假,怕好不容易失而覆得后又会失之交臂。”
字字句句都直戳人心,虞衡闭了闭眼,面色变得苍白。
良久,才再次说道:“你同样也不能证明凤祝明是假。”
游朝玉定定凝视虞衡许久,兀地开口道:“师兄,你要就此分别吗?”
日光强烈夺目,让他有些看不清面前虞衡的面容了。
表情也一并看不清,只听到虞衡嘴巴张张合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带着一丝倦乏,如同刀锋一般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切割开来。
于是无论距离远近,中间的裂缝再也无法愈合。
游朝玉闭了闭眼。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偶尔听见鸟儿穿梭树林间发出的声响。
明明春和景明,两人却在此刻分道扬镳。
久久无言,游朝玉再未开口,身体离开倚靠的窗沿,伸手将窗户放下。
视线被隔绝,连同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声也一并被隔绝。
虞衡的脸彻底被挡在窗外,游朝玉紧紧抓着木窗边缘,低头开始深呼吸。
半晌,游朝玉才恢覆过来,转身走向宿以山的位置。
刚才的争吵声并未吵醒宿以山,游朝玉将宿以山的手从被褥中抽出,把自己的手搭在宿以山手腕上。
神识通过指尖进入宿以山体内,为了防止神识伤到尚未痊愈的宿以山,游朝玉竭力放轻动作,一点点将神识探入宿以山体内。
出乎意料的,宿以山的身体并未强烈抗拒游朝玉的神识进入,探查过程显得异常顺利起来。
神识游过四肢百骸,确认宿以山体内没什么问题后,游朝玉才松了口气。
看样子,宿以山只是因为法阵消耗太大而过度劳累,所以一直昏睡不醒。
约莫过不了多久,宿以山就能醒过来。
心底的重石终于落下,思索片刻后,游朝玉站起身,准备去一旁的小厨房给宿以山做碗红豆藕粉汤圆。
没过多久,游朝玉从小厨房中出来,手裏端着一碗红豆藕粉汤圆。
宿以山还是没醒,高烧后身上还残留着汗,黏腻的感觉让他在睡梦中依然蹙着眉。
游朝玉将手中的碗放在一边,伸手去试探宿以山的额头温度。
还没等触碰到,手就被人一把抓住。
游朝玉的目光向下看,发现宿以山已然睁开双眼,只是眼神朦胧,没有焦点。
游朝玉没动,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宿以山?”
宿以山眉头蹙得更紧,语气冷淡地说道:“热。”
嗯?
游朝玉动作僵硬半瞬,凑近宿以山轻声问道:“什么?”
于是宿以山语气中带了一丝不耐烦:“热。”
说着,拉住游朝玉的衣领向下,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不足半寸远。
这个距离下,游朝玉能很清楚地望进宿以山的眼裏。
仿佛眼中只容得下他一人。
霎时间,游朝玉大脑一片空白,低头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