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今日所见之事全部汇报完毕后,冲着宿以山笑了笑,说想和凤祝明单独聊一会儿。
宿以山淡然颔首。
两人历经千辛万苦才再次相遇,宿以山思索半晌后,决定把虞衡一部分的任务分给游朝玉。
游朝玉没有片刻犹豫便接过了任务,只说自己伤势尚未愈合,早晚需要有人帮忙换药。
萧执被宿以山派去对抗魔物的前线,虞衡和凤祝明各有各的事情,思来想去,最后竟然只剩下他一个。
于是宿以山承担起游朝玉的换药工作。
直至今日,才收到许星的信件,说魔物突然大举进攻,几个门派即将挡不住了,让宿以山赶紧来。
路上,宿以山不由得陷入思考之中。
魔物当初已经被他清退一波,为什么这次又会卷土重来?
梁絮又身在何处,为什么渺无音讯,不再回任何一人的信件?
魔物身上的恶鬼疫又要如何根除,才不至于传染到其他人身上?
门派内部的内鬼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抓着他不放?
脑海中一片纷杂,始终理不清头绪。
宿以山深吸一口气,将这一切抛开,专註于目前之事。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宿以山终于到达战场。
魔物黑压压一片,缓缓推进着战线。
仙界节节后退,毫无招架之力。
宿以山干脆利落地加入战场之中,抽出剑挥向面前魔物。
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声,魔物便悄无声息地软下身子,瘫倒在地面上。
宿以山侧身躲过身后一招,剑气削下他耳边一缕碎发,飘然落地。
他反手一剑,精准将剑尖刺入魔物胸口。
刀光剑影间,宿以山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染上,神情淡然,剑剑都不曾落空。
魔物很快发觉宿以山是个不好惹的,见到宿以山之后不再试图冲上去,而是转身就跑。
他身边很快空下一大片空地,与旁人的狼狈神态形成鲜明对比。
喘息间,宿以山眼角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前后受敌,对如同蝗虫入境般的魔物无暇顾及,身上很快出现道道伤痕。
那人身后正有一个魔物鬼鬼祟祟接近,手裏还拿着一把长刀。
趁那人正在对付前方的魔物时,猛然跳起三尺高,双手持刀,朝着那人的头顶劈下。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周遭的人面色骤然变化,却来不及去救。
宿以山疾步前行,手腕一动,将剑横直甩了出去。
剑刃挡在那人头顶上,魔物的刀正好落在剑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它反甩出去。
魔物落地之后,宿以山赶到那人附近,顺手将魔物斩杀。
看到宿以山的面容之后,许星眼底闪过一丝恍惚,手中还握着剑,却站在原地不动了。
出神间,又有几个魔物围了上来。
宿以山将其利落斩杀,不由蹙眉看向许星:“怎么,你现在走感化路线了?”
许星这才回过神来,怔怔道:“……季淮。”
声音是久违的熟悉,宿以山神色一顿,最后只是淡然颔首:“嗯。”
许星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剑还在发抖:“我没想到还有再见到你的一天。”
“当初……当初接到你的死讯之后,我始终不敢相信。”
“后来无数次我都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和你吵那一架?”
“如果后面能拦住你,或许你也不会死。”
宿以山目光依然盯着源源不断的魔物,手中动作不停,淡声道:“我也没想到会死在游朝玉手中。”
闻言,许星诧异回头,看了眼宿以山:“是游朝玉杀的你?”
“……”
宿以山没说话。
“可我分明记得,那天他根本都没能进去战场。”
宿以山手上动作一顿,立即有一个魔物冲了进来,许星抽剑向前一刺,魔物瞬间倒地。
“那天的记忆我并未完全恢覆。”
“最后一眼,见到的就是游朝玉,和他手中已经刺入我心口的剑。”
宿以山加入之后,许星的压力顿时减轻不少,便杀魔物便和宿以山说道:“排除过记忆被篡改的可能性吗?”
宿以山摇了摇头:“醒来后我第一时间便查过了神识,记忆没有问题。”
“除非是有人将剑递到了游朝玉手裏。”
“你觉得可能吗?”
许星沈默半晌后,嘆了口气:“你说得也对。”
“随后再说这件事,”宿以山停下来,目光扫过一圈面前的魔物,眉头蹙得更紧,“你们打了几日?”
许星略略思考过后,回答:“有五六日了。”
面前的魔物丝毫不见少,无穷无尽般看不到头。
杀一个,就立马有一个补进包围圈之内,怎么杀都杀不完。
魔物无穷无尽,人的体力却是有限的。
坚持了五六日,这些门派确实已经竭尽全力了。
“没人去勘察么?”
许星面色变得严肃:“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事情。”
“我记得白骨海之中的群魔之首是你的弟子梁絮,这么多年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所以一早就传信与她。”
“但她一直没有回音,我就派了门下的弟子带着我的手信去见面。”
“然后我就得知了那个弟子的死讯。”
宿以山横横扫出一剑,一大片魔物瞬间倒地,补充的速度也延缓许多。
“梁絮没出面?”
许星缓缓摇头:“不光没出面。”
“还将我门下弟子挂在骨刺上,剥皮暴晒,向仙界示威。”
宿以山心底一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