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上看,是一张陌生的脸庞。
男人双手合十,垂眸看着凤祝明,嘴角还带着一丝古怪笑意。
心跳忽快忽慢,凤祝明面色发白,嘴唇变得乌紫。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问面前之人是怎么进来的。
男人蹲下身子,和凤祝明平视,语气玩味:“原来他第一个救的人是你啊。”
凤祝明立即敏锐察觉到男人口中的“他”是谁。
“你把宿以山怎么样了?”声音断断续续,凤祝明咬着牙将其说完。
听到凤祝明的质问之后,男人挑了挑眉,语气夸张道:“施主,你不能凭空污蔑人清白,我能把他怎么样?”
“他一剑就能把我们寺扫平,我不过是和他做了一场交易而已。”
凤祝明眼前开始一片片发黑,却还是强撑着嗤笑一声:“出家人还与别人做交易,你算哪门子的出家人?”
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从衣袖中掏出宿以山留给他的符咒。
刚才萧执在的时候男人并未出现,只剩他的时候才现身。
看来是预谋已久,现在不知道那几人何时能回来,他只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这种小动作自然没逃过男人的眼睛,他却只是摇了摇头:“诶,别拿了,那东西没用。”
凤祝明掏符咒的动作一顿,眼神警惕地看向男人:“你知道这是什么?”
男人笑了笑:“自然知道。我又不会对你下手,那张保命的符咒你用不上。”
凤祝明冷笑一声,并未相信男人的话:“你觉得我信吗?”
男人并没有回答,只是转而问了另一个话题:“你觉得,什么情况下我会在这裏气定神闲地和你聊天,而且完全不担心有人回来?”
心臟的疼痛还在继续,头上的青筋开始不断地跳,脑中神经紧绷。
凤祝明深吸一口气,语气生硬:“关我屁事。”
听到凤祝明的回答之后,男人并未气恼,只是嘴角的笑容愈来愈大:“当然有把握的时候。”
说罢,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恶鬼疫确实已经破解,但你的心臟还中了另一种毒。”
“恶鬼疫尚存的时候,两种毒相互抑制,这就是你身如白骨,还能继续存活的原因。”
“当然,现在恶鬼疫已经被宿以山解除了,另一种毒性自然也会激发出来。”
视线已经变得一片模糊,连眼前之人都已经看不分明。
凤祝明死死按着胸口,巨大的嗡鸣声从脑海中穿过,让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男人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如你所说,我毕竟是个出家人,不能杀生。”
说着,再次蹲下身子,和凤祝明对上视线。
恍惚之间,凤祝明感觉有一条毒蛇正在死死盯着他。
男人眼神冰冷,凤祝明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所以我只是让你变成一具傀儡。能看,能听,不能言,不能动。”
刺骨寒意从脊背处攀爬向上,凤祝明颤抖着呼出一口气,第一次感觉到面前男人的恐怖之处。
忽地,男人又笑弯了眼:“当个旁观者也挺有意思的,你说呢?”
凤祝明开始忍不住浑身发抖,想要拿出袖中的符咒,却被男人轻飘飘按住:“都说没用了。”
话音刚落,凤祝明两眼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轰隆——”
随着闷雷声响起,雨骤然变大。
宿以山停下脚步,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大雨如註,从穹顶倾泻而下,激起四周泥土,将地面搅得一片浑浊。
一道闷雷划过,照亮了天空。
莫名地,雷声激得宿以山心口一悸。
夜色浓重,雨幕越来越大,让人什么都看不清。
不知为何,直觉指引他应当回居所看一眼。
在这种天气,绝对会有人做出行动。
宿以山当机立断,立马转身返回居所。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心跳声仿佛要冲破耳膜。
宿以山将身法提升到极致,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到了宫殿外的臺阶上。
正欲推开殿门,便听见裏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宿以山动作一顿,停在门外。
註意力全然集中在耳朵上,原本不大的声音变得清晰。
“虞衡,我说的都是真的!”语气焦急,还带着一丝不甚明显的恐惧。
半晌,他才听到虞衡开口:“可……师尊他不是那样的人。”
声音犹疑,宿以山蹙眉,直觉却阻止他在这个时候闯进去。
按下心中疑惑,宿以山屏息凝神,继续听了下去。
“你要怎么才肯信我!?”
“若不是今晚他们都出去了,我不知道何时才能和你说上话。”
“这几个月,我日日都在惶恐,他们要我当做傀儡,不能说,也不能动。”
宿以山一颗心沈入谷底。
“凤祝明……”
虞衡话还没说完,就被凤祝明打断。
“我知道,你的命是他救的,所以你不愿意相信他会对我下手。”
“或许是你误会了师尊……”
“不,他杀我是有原因的。”
宿以山闭了闭眼,继续听下去。
“……什么原因?”
“当然是因为你。”
“在他的计划中,少不了你这个对他唯首是瞻的徒弟。”
“而你不学无术,实在不堪大用。”
“所以他就盯上了我。”
凤祝明的语气越来越诡异。
“杀了我,就可以让你一心闭关,直到达到他想要的程度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