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夜幕浓重,
疾风骤雨密密的织成一道天罗地网,大雨滂沱,在深夜之中的雨声让人不寒而栗。
远远地,
传来一阵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近,能清晰地看到一人朝着睢砚臺缓缓走来。
雨势太大,
睢砚臺上的几人虽已经听清声响,
但在雨幕之下什么都看不清。
萧执抹了把脸,看向失魂落魄的游朝玉,
一咬牙厉声道:“现在问玄派还会有谁来这裏!?”
游朝玉眼神空空,对萧执的话毫无反应。
凤祝明环视一圈,竟是连一个躲藏的地方都找不到。
现在这种时候来睢砚臺的人,会是谁?
“咚……咚……”
声音越来越大,
如同重锤一般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萧执抽出剑,
朝着声音来处横扫过一剑。
剑气劈开雨滴,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层层推了出去。
一……二……
如同萧执所想般,推算着距离,脚步声果然消失了。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鬼魅般的脚步声再次出现。
间隔的时间不足一瞬。
雨幕中的人影越来越近。
凤祝明呼吸都快暂停了,
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就算是想逃,他们也没有机会在这个人的面前逃出去。
难道今晚就要命丧于此?
久违地,
凤祝明心底升起一点绝望。
萧执面色凝重,
同样是大气也不敢出。
就算今天活不了了,也要想办法把消息传递出去……
大脑还在疯狂转动,
那人已经站定至不远不近的地方,
足以让他们看清他的脸。
“哐当——”
剑落在地上,
发出清脆声响。
雨滴落在剑上,折射出来人的面庞。
眼睫如鸦羽般浓密,
抬眼时却总让人觉得冷酷无情。
眼眸漆黑,难以从中窥探到任何情绪。
宿以山的眼眸颜色要浅一些,还夹杂着一丝不甚明显的幽蓝色,所以看起来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而季淮不同,只要望进他的瞳孔中,就忍不住为其胆寒。
譬如现在。
凤祝明不由自主地移开双眼,反应过来面前之人是谁后,眼睛骤然瞪大。
他嘴唇颤抖着,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是……季淮?”
这两个字一出,游朝玉才有了点反应。
双腿已经发麻,他双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
他手中还紧攥着季淮的玉佩,力气之大几乎要将玉佩捏碎。
游朝玉转头,看到来人时缓缓眨了下眼。
不敢置信般,他抬头看了眼天空,雨丝劈头盖脸地落下,打在脸上生疼。
不是在做梦。
那面前之人是谁?
游朝玉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之人,将轮廓一点点细细描绘,最后和印象中的面庞完全重合。
宿以山缓缓张口,声线像冷泉中经年冲洗的玉:“游朝玉。”
声音淡淡,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距离他上次听到季淮说话,已经过去许多年。
久到他听见时,居然感到一丝陌生。
朝思暮想的人站在眼前时,游朝玉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该笑。
“师尊……”
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我担不起你这声师尊。”
于是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游朝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我以为那次之后,再次出刀杀人之时你会变得慎重一些。”
“没想到你还是没长教训。”
游朝玉嘴唇发抖,呼吸之间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萧执眼看情况不对,拉着凤祝明悄悄后退。
宿以山目光落在游朝玉身后,他的尸体还静静躺在地上。雨水冲刷之下,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全都皮肉外翻,白骨都清晰可见。
“记忆中,我应当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师尊当然没有!”
游朝玉急急开口,语气徨急。
话音落下,宿以山的目光又重新落在游朝玉身上。
“宿以山也没有。”
游朝玉顿住,原本要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