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柳润晴这句话杀伤力太大,
惹得年轻女孩更愤怒了，她突然用蛮力狠狠拽起柳润晴的胳膊,
惊得一旁的惠小惠大喊道：“你干什么？！”
疯女孩瞪大了眼珠子,
朝两人吼道：“闭嘴！”
她要把她们两分开。
柳润晴被她拽得胳膊疼，只能努力顺着她的力道，忙不迭爬起来：“我自己能走。”
然后,
她就以一步十公分的高频小碎步，摇摇晃晃地被疯女孩拖到了楼梯边。
疯女孩把她捆在了楼梯扶手的柱子上。
看得不远处的惠小惠怒不可遏地想要跟着挪过来：“你疯够了没？快把小晴松开！”
“松开？”疯女孩颓丧的脸上涌出一道偏执的神色，“你们两自己偷偷送上门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货色，既然被我逮着了,
我想把你们怎么着都行！”
这乱七八糟的语言逻辑,
听得柳润晴和惠小惠脑袋都嗡嗡的了。
浑身都带恶意的人用离奇的逻辑揣测一通后，还能说得清楚什么呢。
更何况两人在这之前，本来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们出门前只是打算送完东西就了事了,
哪想到还可能会饿到现在都没得吃东西。真是让人又饿又气。
如果可以重来的话,
她们两人肯定不会这么急着报答金克强了,
至少等吃完了迟来的晚饭再动手也不急啊。不,
如果能重来,
她们一定不会再饿着肚子干等人,
早知道就早点儿吃晚饭了。
现在想想，这小区的门卫到底怎么回事？防外来人口放了个寂寞。送货上门的都拦在了大门外,
却让一个“私生粉”有机会进入业主的家裏。
“怎么不说话了？”疯女孩站在她们两人中间距离的位置,
左右瞧看着两人现在的脸色。
她们不说话还能是因为什么呢。柳润晴饿得肚子难受,
刚才是想说话和她搭讪来着,
这人不是不愿听么；至于惠小惠,
她现在满肚子的气和吐槽，所以暂时停止了反抗。
这时疯女孩仔细分辨了这两人的面孔。被她拽到楼梯旁的那个明显长得更好看，可另一个的气势更足、仿佛更像是把自己当这裏的女主人似的。
“你们两，到底谁是哥哥的女朋友？”她忽然冷不丁问道。
惠小惠和柳润晴：“……？”
不好意思，她们两人，一个刚刚还在路上声称要坚持单身，另一个则是要和自己的男朋友谈婚论嫁了，总之和程驰驰半毛钱的男女感情关系都没有，这疯女孩问什么呢。
怪不得了。这一刻柳润晴和惠小惠都彻底明白了。感情这个“私生粉”是把她们两人当做了程驰驰的女朋友了。所以才这么凶狠地对待她们。
“我问你们话呢！”疯女孩激动地吼道。
柳润晴无奈了，她奇怪地说道：“可是刚才你不也有没回答我们的时候嘛。”
疯女孩气得就抓起一旁的坐垫朝她砸了过去！
柳润晴觉得莫名其妙，自己都回答她实话了，她为什么还更生气了？
好在砸过来的抱枕被她偏头躲过了，然后她索性用自己的肢体动作夹了过来，垫在冰凉的地上，这样她再也不觉得身下冷了。
“你两不说是吧？”疯女孩的眼中带着极端的神色，也不知道她接下来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惠小惠皱眉道：“你哪裏听来这事的？是那些不靠谱的狗仔吗？”
疯女孩倏地盯着她：“你想否认？”
惠小惠气得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啊？”
疯女孩又盯着她的脸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楼梯旁的柳润晴：“是你？”
柳润晴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了。她前两回开口，明明没有任何的冒犯，却回回都对上对方愤怒的嘴脸。她为难地问道：“那你觉得我是不是？”
这道题她是弃做了。
疯女孩眉间紧拧，不断地比较着两人的脸色。
惠小惠心烦意乱，再次开口道：“狗仔的话你都信，你未免也太好骗了，我记得之前的新闻不是已经澄清清楚了吗？”
照理不应该啊，这人作为程驰驰的狂热粉，难道不信程驰驰的官方回应吗？难道已经狂热到只会魔怔地幻想了？
“你在教我做事？”疯女孩阴骘地盯着惠小惠大喊道，“网上那些粉丝相信澄清，我才不信！不然你两怎么会有密码进来的？！上回拍到的照片，就是你们两吧！”
柳润晴这时候也有点儿好奇：“那你怎么也有密码也？”
因为她是“私生粉”。
惠小惠一乐，也讽刺道：“合着你只顾着认两个女性背影了？可上回那胡说八道的爆料照片裏的男的又不是程驰。”
疯女孩只顾着生气，根本不把惠小惠的话听进去，她冷笑一声：“你两别以为一唱一和，就能混淆视听了。不说是吧？不说我就不排除了。一个两个有什么区别？还不都是女朋友。”
柳润晴认真道：“我觉得一个两个还是有区别的。专一和劈腿的区别。”
惠小惠无奈摇头：“小晴你别和她认真聊了，她有病，非要指鹿为马。”
“我有病？”疯女孩突然拿起茶几上的陶瓷茶壶往桌角一砸，劈裏啪啦碎了一地，她捏着最后一块，疯狂地警告道，“那你等着瞧，我等会怎么教训你。”
柳润晴脸色一变，担心惠小惠真会因为口角而受到这人的伤害，她连忙阻止道：“哎……”
“哎什么哎！”疯女孩也恶狠狠地回瞪她。
“我……说的是‘爱’！”柳润晴眨了眨眼，“你们粉丝一定很爱程驰吧。”
“你什么意思？”疯女孩警惕地看着她，随时怀疑她就是程驰驰的女友。
“我的意思很简单，”柳润晴望向不远处天花板上温暖的灯光，柔声说道，“有首歌的歌词就是——只要人人都献出一份爱
，世界将会变成……美好的粉圈。”
“噗。”惠小惠抿嘴忍住，一下子就听出了她改编了歌词。
疯女孩嘴角一抽，看着柳润晴道：“我觉得你也有病。”
“我有病？”柳润晴悲伤地低下了脑袋，“我要是有病，那应该是饿出来的胃病。”
“你说什么？”疯女孩没听清，“你该不会是在骂我吧？”
柳润晴摇了摇头，真诚道：“我夸你还来不及呢。”
“……”
三两句下，这回成功把疯女孩给聊瘪了气。
趁人不知道又走到哪个位置去的时候，惠小惠努力地在沙发旁边蠕动，试图去楼梯那与柳润晴回合。
她一边艰难地前进，一边小声同柳润晴说道：“你看见我们手机在哪了吗？”
她隔着沙发靠背，暂时确定不了精确的位置。而现在每挪一点点距离都需要花费她不少的力气，所以她得找准了移动角度才行。
柳润晴看着惠小惠吃力地蠕动，心疼道：“惠惠要不你别动了。”
“我不动你绑在楼梯那又动不了。”惠小惠虽然从小生活优渥，但这种时候也吃得下小苦头。她并不觉得难办。
“那换我来吧？”柳润晴说道。
惠小惠回道：“你在那休息吧，我拿到手机就打电话，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然而不一会儿，惠小惠话裏的希望就落空了。
那疯女孩没过多久就再次出现在了客厅，手裏还拎着一只大大的外卖袋。
咦？柳润晴第一时间眼前一亮，差点儿以为是她前不久点的晚饭。
但这显然不可能，包装袋上印着的也不是她点的店。而是一家颇有名气的披萨店。
原来这女孩刚才走远，是去拿自己的吃食了。
惠小惠觉得这一幕有些荒诞，她和柳润晴那可怜的外卖应该已经在门卫那裏凉透了，可这可恶的女孩却拥有了香气四溢的外卖，也不知道是她的晚餐还是夜宵。
柳润晴的眼珠子也仿佛带着电流似的，紧盯着这女孩手裏的东西不放，她眼睁睁看着后者打开袋子，从裏面取出披萨盒子。
一个，两个，三个！
这姐妹胃口这么好的吗？
这时，餐桌旁的女孩底咒了一句，捏着发票单用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卖家：“餵，我这单你们送多了知道吗？我、我不要这么多！你们白送我我也会浪费掉知道吗！”
她说完就无情地挂掉了电话，然后随手拆开最上面那个纸盒，正要去拿一侧的一次性手套时，突然发现自己的左右两边都投来了两道让人难以忽略的目光。
“看什么看？”疯女孩满是敌意，“我就在哥哥家吃住怎么了？你们少管我！”
看这样子，这人已经住上有几天了。
至少是从上回她们送夜光杯之后的某一天开始吧。
柳润晴的口腔中诚实的产生了不少的口水，她抿了抿嘴，小声问道：“你这是夜宵吗？”
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疯女孩皱了皱眉，正又想凶狠地警告她管得着吗。
这时惠小惠忽然直接说道：“她的意思是你吃不完，她可以帮你解决！”
头可磕血可流，小晴的肚子真不能饿太久！
疯女孩怔楞了一下。
实在没料到这两人能说的出口这个提议来。
……
夜色沈沈。
金克强和乔剑祎开门进屋后，一片漆黑的客厅裏又亮起了灯。
等回到了住处，金克强终于结束了回来路上对那叶梓藤的吐槽，他开始冷静下来，和好友分析今天是怎么一回事：“那叶梓藤在餐桌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愿意考虑一下，还是打算模棱两可下去？
这两天事发突然，他们也算是被叶梓藤的突然出现引得措手不及。
他们两人当然最在意的是自己的老师。赵教授年纪大了，一辈子也只献身给了学术，可能应付不了满肚子弯弯肠子的商人。
毕竟之前叶梓藤的态度一直是没兴趣的回拒，现在却又突然杀了个回马枪似的，怎么都让他们有些狐疑。
可是今晚在餐桌上，叶梓藤的确没有立即明确态度。虽然他们这一方看着像是名师带着得意学生郑重其事地见面的架势，但另一端的叶梓藤却是一副纯粹一起吃顿简单的晚餐而已的模样。
“回头再看看他怎么做吧。”乔剑祎一边往客厅走，一边说道，“或者明天去实验室的时候，和其他人一起再分析分析。”
自从玄关进了客厅之后，金克强也下意识地停止了自己嘴裏的话，因为怕同住的另两个女生听到他们在背后聊叶梓藤。
这样的他们确实还算有所隐瞒，所以金克强的心裏当然也会有点儿过意不去。他看着他们两人两手空空的样子，也不爽道：“都怪那奸商，瞧我今天都没买菜下厨。”
乔剑祎摇摇头：“她们应该自己解决今晚这顿了。”
现在都可能已经休息了。
所以接着，两人上楼时的脚步声也下意识地放轻了些。
不过等到他们发现傍晚的时候惠小惠和柳润晴都没有在四人群裏面问过一句话，金克强反而又觉得过意不去了。
他在自己的房间和乔剑祎发消息道：【下回要是又事发突然，我们记得提前和她们说一声吧】
乔剑祎见他挺有良心的样子，也没有再说什么。
可接着金克强又皮痒痒了：【干嘛呢你？这就睡了？要不你找柳校花聊聊！培养一下感情？】
乔剑祎垂眸看见金克强蹦出来的这条略微不正经的消息，直接放下手机不回覆他了。
两个人回来后当然先是去洗漱了。所以他们一点儿都没发现三楼并没有人。而且他们两也不可能知道，不仅柳润晴和惠小惠并没有休息睡下，而且她们两人现在正在程驰驰的家裏。
……
女孩走了过来，将手裏那盒子放在了柳润晴脸侧的臺阶上，她随手打开纸盒，然后堵住了正要说话的柳润晴：“不许再唱歌！也不许再玩梗了！”
柳润晴心怀感激地点头答应了，然后厚脸皮问道：“你剩下两份吃得下吗？”
“你难道还想吃两份？！”女孩瞪了她一眼。
“不是不是，”柳润晴连忙示意不远处的惠小惠，“还有一份能给我朋友吗，或者！要不这份我和她平分就行了……”
沙发旁的惠小惠闭了闭眼。气节上，她肯定比起柳润晴，更不愿意吃这一顿的；但她的肚子也的确是饿得不行了。
真是个诸事不顺的夜晚吶！
年轻的女孩冷冷地看着柳润晴充满希冀的目光，轻哼一声，忽然说道：“哥哥喜欢的是你这一款的吗？”
柳润晴一楞。
不远处的惠小惠已经破罐破摔了，扬声提醒道：“小晴你别跟她解释了，说了她也不信。”
她已经看出来了。“私生粉”的脑子怎么会有理智呢。所以她们费什么口舌。不解释算了。
柳润晴却担心临门一脚的时候这女孩又不肯给惠小惠分披萨吃，所以她犹豫地张了张嘴，还是问道：“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能让我们也尝尝你的夜宵吗？”
其实她的内心，当然不是尝一尝而已，她恨不得一口气吞下整一份夜宵。
疯女孩其实长得很瘦，一看就是食欲不振的样子，所以她刚才才会厌烦披萨店误给她放多了份数。的确对于她而言，这几盒披萨当然算不了什么。
她蓦地起身，沈默地又去取了一副新的一次性手套，然后来到柳润晴面前，坐在一旁的楼梯上，伸手捏起一块披萨递到柳润晴的嘴前，冷声道：“你说啊。”
这要是换做是惠小惠，可能不止不会咬披萨、甚至会气得想咬人了。但是柳润晴却觉得这样刚刚好。
她正饿得饥肠辘辘手脚无力着呢，有人愿意这么贴心的服务，她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柳润晴真诚地说道。
但是她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了。
刚才她叫姐姐，对方说她是在玩“唯一的姐”的梗；她叫妹妹，对方又说她在玩梗骂她学历低。粉圈的知识点真的好多呀，她也是很为难吶。
“少废话。”女孩又露出了凶狠的眼神，“你敢骗我试试？”
柳润晴微微摇头：“我骗你干嘛？我要是程驰的女朋友，他不想承认、我难道还会不想承认吗？你说是吧？”
女孩冷冷的盯着她，似乎觉得她这种逻辑还不足以让她信服。
柳润晴闻着嘴前的披萨香味，觉得自己也快要撑不住了，再不把这么好吃的披萨吃进她的嘴裏，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内心产生一些摇摆。
“你再不说，我就把这披萨扔了！”女孩沈着脸催促道。
她怎么可以这么浪费！
柳润晴无奈道：“我不是程驰的女朋友，她也不是，我们是……他朋友的朋友？”
这个自我介绍够稳妥了吧。
“朋友？”眼前的女孩面上一顿，像是在考虑她这句话的真假。
惠小惠在一旁干着急，她连忙插嘴道：“就是男女朋友！对！你没听错！她是程驰朋友的女朋友来着！”
都这时候了，肯定要先摆脱嫌疑才行，身份越清楚越好。
惠小惠一鼓作气就胡扯了起来。
柳润晴长长的睫毛一颤，掩饰住了自己的讶异。
但也明白惠小惠为什么会在情急之下会这么解释。
她的视线穿过眼前女孩的身侧，看见惠小惠一直在给自己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