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缘故,再好的情绪也只是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但一旦他真正笑起来,凤眼裏弥散了满满的笑意,却更像是个小孩子。
前一刻还远在天边的人突然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她使劲揉了揉眼,再揉了揉眼,便见对面被自己认成幻觉的男子笑容扩大,薄唇轻轻动了几下,声音便从手机裏传了过来,混合在漫天的烟火炮仗声裏:“新年礼物,喜欢吗?”
有人说过,这世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他会迎着凛冽萧瑟的风雪,披荆斩棘只为你一个人而来。
也是要到后来沈尧才知道,他穿过的,不仅仅是冰冷的风雪,还包括生死。
他问她喜不喜欢,怎么能不喜欢?一个因为你一条短信而在大年三十夜千裏迢迢跑来给你堆雪人的男人,一个在你想念他的时候能够刚好接到他电话的男人,如何不让她动容?
“……你怎么来了?”站到他面前,沈尧仰着脸问他,手指在衣襟上扯了半天,竟是罕有的紧张。
“怎么,不能来啊?”他啼笑皆非的反问,宽大略有薄茧的手指把她因匆忙跑出来未来得及扣上的衣服扣好,然后揉小狗似的揉了揉她柔软的黑发,笑:“我来看看你就走,没别的事。”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低沈而富有磁性,在她耳边震响总有一种令人迷恋的味道,不远处不知哪家还在放烟火,烟花绽放后的火星子簌簌往下掉,瞬间就没了踪影。
蕲峄如他所说呆了一会儿就走了,他的车子就停在不远处,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雪,她本想留他下来,被他以第二天要陪母亲祭拜父亲拒绝了,她送他驱车离开,自己才迈开步子缓缓往回走。
此刻雪已经停了,烟火燃尽后,镇子裏重新回归宁静。
走到院子门口,沈尧站在一人高的雪人面前,刚才在车子裏和蕲峄说话也没来得及细看,看了一会儿她就呵呵捂着肚子笑出声来,这个雪人除了圆滚滚的身子以外,脸部的神态和样子完全是模仿她的相貌做出来的,连笑起来的两个梨涡都被他戳了两个坑……走之前还警告她这种事仅此一回,她还以为他是敷衍了事,这个男人,果然是个极品!
——————
初一和母亲上山祭拜父亲,初二初三招呼家裏来拜年的客人,沈尧初七的时候搭上了回a市的客车。
148一室冷清
路上的时候打蕲峄的私人手机却是关机,她知道他很忙,也许现在已经回公司上班了,未做多想,一个人回了公寓收拾行李,去c市的时间是定在明天。
她的行李向来不多,从住了两年的公寓搬走的时候,也不过一个箱子。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后就没别的,去那边的时间很长,洗漱用具重新再买就行。
年后的阳光似乎终于不再吝啬,大大方方从落地窗外射进来,照亮屋内的一室冷清,细小的微尘翩翩起舞,窗前绿色的盆栽刚被她浇过水,此刻在光照下波色粼粼。
洗过澡换过衣服,再把屋子打扫一遍,沈尧把一切都收拾妥当的时候才是午后两点多。
原本以为过一会儿再拨他的电话就会接通,然而沈尧一直等到晚上,电话那头依旧是机械而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他也并没有回来。
这不是她第一次联系不到他,他的工作很忙,有时候会连续好几天出差或者开会,电话会一直处在关机状态,以前他也从未跟她报备什么,她也觉得没什么必要,但现在,她也不知怎地,或许人永远是贪得无厌的动物,永远不满足当下已拥有的东西,正是这种心态,让她在得不到他的信息的时候有些怅然若失的惶恐从心底细细密密的冒出来。
这让她没由来的觉得不安。
晚餐沈尧随意煮了点东西应付,一个人吃也不需要多讲究,把碗丢进洗碗机后就窝在沙发上看碟。
过年的时候回家陪母亲去逛街,顺便去了一趟新华书店搜罗了不少新上架的电影,她的娱乐活动向来单调而枯燥,也宅得可以在家裏有吃的东西的情况下一个星期不出门。
不知道看了多久,沈尧除了下去换碟以外其余时间都窝在沙发上一动未动,电视机莹莹发亮,映照着她的整张脸都陷在闪烁不定的光影裏,电影对话的声音低低在一室沈寂裏轻响,电视机裏的人都在尽心演绎着某一个或动人或残酷的故事。
她看得认真,神情却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
再看时外面夜色已降,电视机按照设定时间关了机,整个屋子裏暗沈沈的一片,仅有丝丝月光从窗帘的缝隙裏洒进屋内,在地板上投下一地银白。
沈尧从沙发裏起身,关掉壁灯后回卧室准备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她可不想赶不上车。
次日一早提着简易的旅行包沈尧就到了酒店,送他们去的车子已经等在门口,八点准时出发。安排去c市的总共有四个人,都是酒店各个区域的管理者,彼此都仅仅算认识,并不熟悉,互相打过招呼后便各自忙自己的。
车程有三个半小时,沈尧从小就晕车,坐短时间还能忍受,时间长了就有些受不了,便合上了眼睛靠在车后座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