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没找到石磨,泠希只能想办法用人力把麦穗里的麦粒脱出来。
她把后院坚硬的水泥地扫干净,用水冲刷掉泥土灰尘,把小麦分成一小捆一小捆,在地上来回摔打,把麦粒摔出来。
这是个非常无聊且费力的活。
德牧很喜欢。
它用嘴叼住麦秆后端,使劲来回甩头,就像在玩什么有意思的游戏,有它帮忙也大大减轻了泠希的压力。
她找了根木棍,把摔打过一遍的麦穗再反复敲打,这样麦粒就脱得七七八八了。
脱好粒的麦子挪到灵田里,摊在大片的塑料布上经受阳光的洗礼。
尽管外面的温度越来越低,但灵田还很温暖,尤其是大中午,麦粒经过照射外皮变得干爽松散,泠希用铁锨一扬就能扬出一堆麸皮。
她想到很小的时候,城乡结合部的马路上经常有农民伯伯在道路两旁占地晒麦子。
来来往往的车偶尔会压到,还可以间接帮他们的小麦脱粒脱皮。
自动掉下来的这些麸皮可以收集起来当变异动物的饲料,泠希觉得这些农作物真是好东西,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什么都浪费不了。
她的第一批小麦刚处理好,装进洗好的粮食袋里放在仓仓空间里当备用粮。
第二批小麦又快要成熟了。
泠希想到自己提前移栽到花盆里的小麦苗,放在后院窗台上,这两天长得也更高了些,她把花盆里的小麦苗剪下来几根喂给大橘。
大橘试探性闻了闻,泠希说:“这是猫草,吃了可以帮你排舔毛的时候舔进肚子里的毛球。”
小猫咪不怎么吃蔬菜,猫草还可以补充维生素,给口腔做清洁。
大橘浅尝了一根,发现味道可以接受,就把泠希剪下来的那几根都吃了,它吃草,小乖也一脸羡慕的望向饲养员。
我也想吃。
泠希也剪了一小把喂兔兔。
喂了它俩,转头又发现顺着她裤脚往上爬的仓仓和朝她吐舌头的傻狗,显然它们也想凑这个热闹。
泠希觉得自己好像手里拿着零食的幼儿园老师,给了一个小朋友,引来一大群。
好在小麦苗剪掉上面的还可以继续长,放在外面要比在灵田里生长速度慢,不会快速出穗,就是冷了点,不是很青翠,得转移到温暖点的屋子里养。
味道应该是不错的。
泠希看着津津有味啃草的四个崽,爱吃草和不爱吃草的都嚼得欢快,可见从别人碗里的饭就是比自己的香。
她也拿了一根放在嘴里叼着,植物特有的青草香在口腔四散,在舌尖咂一咂还能尝出点甜。
泠希突然想起自己放在仓仓储物空间发了芽的小麦。
她带着一小盆麦芽进到厨房,崽崽们看她眼睛亮亮的,也都跟在饲养员身后看她要干嘛。
长出芽的麦粒切碎,跟蒸好的糯米混合在一起搅拌均匀,然后就是需要等待的发酵过程。
中午开始发酵,晚上就过滤出来很多汁水,用干净的纱布过滤。
糖水倒在锅里熬成红棕色的糖稀。
泠希拿了两根小小的木棒,学着小学门口卖麦芽糖的奶奶那样挑起来,然后搅搅搅,转一转,深红色的麦芽糖转好几圈之后颜色就变得浅一些,然后慢慢变硬。
她搅了几根,先给在肩膀上垂涎欲滴的仓仓尝了一点点,小仓鼠瞪大眼睛,自己做的麦芽糖不如买来的甜,但是清香十足。
泠希塞进嘴里一根,然后用手拿着喂给兔兔。
麦芽糖超级有韧性,超级粘牙,不用手拿着很容易粘在崽崽嘴巴周围的毛上,不敢给它们多吃,除了大橘,每个宝贝都吃到了甜滋滋的麦芽糖。
小猫咪怨念十足,坚持要泠希给它也搅一个,不吃也要。
泠希无奈,直接把盆子里没搅过的还有些软的麦芽糖揪起一块,给它捏成一个猫猫头的形状,还用牙签扎出眼睛和胡须,拿保鲜膜包了起来。
大橘很喜欢这个小糖猫,叼在嘴里跟傻狗炫耀。
狗子正在跟这个粘牙的麦芽糖作斗争,上牙下牙都被粘在一起,好吃是好吃,就是弄得它龇牙咧嘴。
泠希嘴里含着甜甜的麦芽糖,笑眯眯看这些爱闹腾的家伙。
要是现在有手机和相机可以拍照就好了,每一只崽、每一个好玩的时刻都可以记录下来,洗出来还可以贴满整个房间,随时随地都能想起当时的心情。
剩下的糖变硬之后,泠希用小锤子敲成小块,挂在窗外。
放在温度低的外面好保存,比较不容易化,她泡红枣枸杞薏米水的时候就放一小块在杯子里,整杯水变得更香甜起来。
泠希看了看刚跟麦芽糖搏斗完的狗子,它身上的伤口今天早上换了一次药,已经差不多都结痂了。
这样的恢复能力确实惊人。
丧尸和变异动植物的攻击是不会留力气的,它们没有理智,每一次打斗都是用最大力气,傻狗不会被感染,没因为伤口过多失血嗝屁也算它命大。
她第二天上午洗完衣服和床单,又琢磨着得给狗洗个澡。
外面的天气不如灵田里温度适宜,泠希从外面移栽了两棵小树进去,用树杈绑了一根绳子方便她晾衣服。
这样只要上午洗好晾上去,中午以后就晾干了,比外面快了一倍。
泠希熬了一大锅小麦粥,用胡萝卜削成薄片,腌了点脆脆的小咸菜,还把昨天处理好的猪肉拿出来烤。
不用倒油,薄切的猪五花在平底锅里自动煎出油脂,烤出来的油还可以用来煎土豆。
大橘和狗子吃烤肉,仓仓和小乖吃香煎小土豆。
麦仁熬出来的粥跟大米粥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大米粥不用嚼,软软烂烂,小麦粥就很有嚼头。
看起来朴实无华,但是又有粗糙暖胃的麦香。
吃完饭后泠希用大铁锅烧了一锅热水,拿出整个农家乐最大的一个盆来洗狗,现在天气不算暖和,好在中午还会出太阳。
一人洗狗,全家围观。
仓仓用两只前爪学着饲养员往狗子身上泼水,泠希拿了一个舀水的水瓢往德牧身上淋。
傻狗把头低下去,嘴伸进盆子里咕嘟咕嘟喝自己的洗澡水。
泠希:“”
“别喝。”她把狗头从水里抬起来,“这水多脏啊,小心你等会就肚子疼。”
傻狗信以为真,后怕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泠希发现对方对这种吓唬小孩的话向来都深信不疑。
也不是,应该是她说什么狗子都会相信。
她突然想到什么,一边给湿透的毛毛身上抹沐浴露一边问:“你当时怎么没听樊南的话上来跟我战斗呢?他说我要杀他,你不信吗?”
德牧脑袋上顶着一团泡沫,痒痒的,它摇摇头甩掉:“汪汪汪。”
我不信。
泠希更不明白了:“为什么不信?”
狗子皱了皱鼻子,嗷呜一声:“我也不是什么话都信。”
“真的?”泠希狐疑道。
“真的!”德牧坚定点头。
它见到泠希的第一面起就想让对方加入小队做自己的同伴。
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来得突然,也说不出具体原因。
大概是狗这种生物对人类情绪感知敏感,爱憎分明,再加上泠希本身可以跟它交流,饲养员本身萌宠系自带亲和力,让它更容易放下戒心。
泠希若有所思。
她感觉自己的萌宠系异能也进化了不少。
最开始还看不出动物身上有没有异能,只能分清它们有没有变异,后来,她看到德牧的第一眼就知道对方身上有异能。
这种技能也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
泠希还有点好奇自己的异能如果更进一步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她边思考异能升级的可能性边给拿毛巾给狗子搓了搓,有些灰尘混合着血渍已经结成了顽固的硬块,牢牢粘在毛上,泠希不得不拿剪子把梳不开的毛剪下来。
好在德牧身上的毛又多又厚,有那么几处参差不齐也看不太出来。
盆里的水很快变了色,底下还沉淀出了一层泥土。
估计从末世开始狗子就再也没洗过澡,想到对方直接跟丧尸和变异动物肉搏,又不知道跑过多少土路,泠希看了一眼骑过狗的另外三小只。
还得给它们也洗洗。
大橘仓仓和小乖瞬间感到了危险的来临,也不挤在一起看狗洗澡了,一个个溜得飞快。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仓鼠和兔兔也被大橘灌输了不爱洗澡的思想,泠希很无奈,它们洗澡的频率也不算高,她只能勤换床单被罩,多打扫卫生。
好在崽崽们身怀异能,都不怎么爱掉毛。
就算掉也掉的不多,不会散落在房间各处满天飞。
泠希没有什么粘毛神器可用,也还好不怎么掉,不然每天被崽崽们爬上爬下,钻进怀里要抱抱,她每天光洗衣服就要洗一大盆。
把浑浊的水倒掉,泠希重新装了一盆干净的水给狗子冲泡沫。
给大型犬洗澡真的很累,不过对方比小猫咪听话多了,不会扑腾也不乱动,让抬爪子就抬爪子。
冲掉第一遍泡沫,又抹了第二遍,这次的水才没有了泥沙。
烧的两大锅水全部用完,泠希看着浑身往下滴水的狗子,感觉焕然一新,背上的黑毛都黑得更纯正了,不再是脏兮兮的颜色。
这样的清洁工作虽然累,但是洗干净后又特别有成就感。
泠希让对方自己甩一甩毛,她往后退,离远了些,看德牧摇头摆尾的一甩,水珠四溅,这么甩两下比她慢慢擦有用。
她在对方头上罩上一块大浴巾,想直接把德牧抱到太阳最好的那块地方去晒。
结果弯腰一抱,没抱动。
“”
这就非常尴尬。
身为一个饲养员,怎么能抱不起自己的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