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冲天使】！”
那名牧师惊呼出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却脚下一空，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对卡西安说道：“【冲天使】出现了，这里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您还是赶紧撤退吧。”
卡西安伸手将那名牧师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微微闪动，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就是来杀他的。”卡西安说道。
一旁的秋阳的思路却仍卡在，【冲天使】是个恶魔？
出征之前，所有高达驾驶员都接受过系统性的恶魔知识培训。
恶魔的社会等级，大致分为矿恶魔、执事恶魔、高阶恶魔和大恶魔。
在恶魔的日常生产与生活中，力量与地位并不完全直接挂钩。
恶魔之中，98%都是由魔晶矿石通过【深渊魔导装置】抽卡制造出来的矿恶魔。
其中，只有极少一部分会因为出众的头脑、力量，或某些特殊能力，被选拔为执事恶魔。但这基本也就是矿恶魔魔生所能抵达的终点了。
至于高阶恶魔和大恶魔，则都是与生俱来的。和平年代里，再强的矿恶魔也不可能晋升为高阶恶魔，只有一个例外——贝恩勋爵。但那是恶魔大帝的特别旨意，是特例中的特例。
总而言之，在和平年代，生来是矿恶魔，基本就意味着一辈子挖矿，直到最后干不动了，再被当成矿烧掉。
而恶魔的战时晋升条例，改变了这一点。
战场上，绝大多数恶魔依旧只是炮灰般的矿恶魔。
但只要一名矿恶魔击杀了三名圣骑士，或者它做出的贡献得到了直属高阶恶魔的认可，便会立刻被任命为执事恶魔。
一旦在战场上被任命为执事恶魔，它就拥有了带领一队炮灰作战的资格。而在北山城大军，被任命为执事恶魔的个体，还会被分配数百只腹齿魔，用以辅助自身提升实力。
放在人类军这边，这种恶魔通常被称为“精英恶魔”。
最弱的精英恶魔，可能只比圣骑士强上一线；而最强的精英恶魔，则能达到非传奇巅峰神殿骑士的战力。
再往上一步，只要精英恶魔的实力突破到传奇位阶，按照战时晋升条例，就会被直接认定为高阶恶魔，并封为“子爵”。只要能活到战后，黑暗的魔生（对恶魔而言，这可是个好词），就在前方等着它。
可【冲天使】又是什么？
秋阳有些不明所以。难道这是高阶恶魔之上的新位阶吗？
卡西安像是看出了她的困惑，开口解释道：“由于那些腹齿魔的存在，这片战场上的恶魔在进入传奇位阶之后，实力仍然会继续快速提升。”
他说着，目光扫过地平线，像是在寻找什么。
“我们已经观察到两例高阶恶魔的变异情况。”
“【冲天使】就是其中之一。”
“为什么叫【冲天使】？”秋阳问道。
此刻，她已经把Mark-I的各种索敌模式全都试了一遍，却依旧没能找到刚才那一击的来源。那一闪而过的黑光，也不过是黑色标枪飞至半途时，反射出的圣光而已。
“因为它的声音。”卡西安回答。
秋阳本来想说，其实她想问的是，教廷为什么会把敌方的最高战力命名为“天使”，而不是为什么偏偏是“冲”。
可就在这一刻，她听到了那种声音。
依旧是那股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横扫整片战场。
紧接着——
“冲”的一声，又一架闪耀着圣光的焚天骑士，被硬生生钉进了地面。
这一次，驾驶员就没那么幸运了。
虽然成功弹射脱离，但他的手臂已经被那黑色的恶魔气息污染，皮肤下甚至开始长出鳞片。
他惨叫着，在地上疯狂翻滚。
附近的圣骑士和牧师立刻冲出掩体。两名圣骑士死死按住他，第三名圣骑士挥出一记至圣斩，直接斩断了他被污染的手臂。身后的牧师迅速补上圣光，封住伤口。
随后，几人七手八脚地将那名断臂的圣骑士拖进掩体。
然而下一秒……
冲——
那处掩体，灰飞烟灭。
……
卡西安已经在战报中与【冲天使】博弈过许多次，但在现实里，这样的冲击，他还是第一次亲身体会。
在战报上，那些伤亡不过是一串或大或小的数字。卡西安只会衡量：这样的伤亡，换来这样的战果，到底值不值得。
可直到现在，真正看见这一切之后，他忽然想到，如果自己能活过今天，那么到了凌晨，又会有一批新的战报送来。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又该如何看待今天这些数字呢？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冲”。
第三架焚天骑士，也被钉死在地上。
根据过往战斗中收集到的情报，【冲天使】更倾向于攻击高价值目标，并且会尽量避免连续射击，以免暴露自身位置。
这一次接连出手，恐怕是把这些新加入战场的战斗魔偶，当成了某种前来支援的新品种神殿骑士。
不过，这些性能优异的魔偶，确实看起来比神殿骑士更好用。
“各单位注意，封锁十点钟方向视野。重复，封锁十点钟方向视野。”
秋阳又一次对着虚空下达命令。她的声音极其平稳，比起刚才念那些大魔导师广告词的时候，自然了不止一点。
而且，她的声音还这样年轻。
卡西安不禁有些好奇，她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拥有这样的镇定？
战场上，那些庞大的魔偶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它们拉动金属管状武器的套筒，取出某种圆柱状物体，从下方塞入武器之中。
随后，整齐划一地朝西北方发射。
几秒后，那边的天空中轰然炸开一整片云墙。又过了几秒，闷雷般的轰响才隐隐传来。
“请您下达命令，卡西安神使大人。”秋阳转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