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剑心也安安静静的,听着这个女孩讲述。
“因为我和她,居然依旧是姐妹,这是很……很神奇的事情。”
“当时我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都和喵主有关。你知道的,就像你和你的朋友,假设是亲人,但你们进入天平城以后,可能就会属于不同的家庭,甚至同一个家庭的不同角色。”
“这样的悲剧很多,我还见过一家三口,全部被分配到一个大家庭里去,结果原本的小儿子,成为了家族大家长。讽刺吧?扭曲吧?”
“但我和我妹妹不是这样的。”
“我们……居然还是姐妹,我们居然没有分开,也没有别人挤进这个家庭,虽然环境是第七环。”
“在这里生存,得和各种恶人打交道。我必须得狠啊,因为她太善良了。我必须得带着她那份凶狠,加倍狠下去,所有伤害她的人,都得加倍受到我的报复。”
“我想着……我能够在这里活下去,我能当好这个角色,我在外面就是姐姐,她是妹妹。到了里面,我还是姐姐,她还是妹妹……”
“没有问题的,一切都没有问题。”
“只要我足够恶,足够凶悍,妹妹就不会被欺负,何况我得到角色,就是一个恶人,我本身又是个贼,多好的开局?可是……可是我错了啊。”
辛荏仰起头:
“我没有想到,规则居然也分配了一个……‘恶人’给妹妹。”
“她必须堕落,才能获取任务分数,她必须和外面那些混混一样。但她实在是做不到,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到。”
柳剑心忽然很想抱一抱这个姑娘。
“这个世界,大多数人的性格是中立的,善恶需要环境的塑造。但她不是,我在末日里带着她,我希望她坏一些,可她就是没办法伤害别人。”
“你知道她怎么来的吗?其实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她不是我的亲妹妹,她一开始对我来说,就是累赘。”
“但她的妈妈,被怪物咬了,奄奄一息……她妈妈当时哀求我带着她,哀求我……一定要带她找到一个没有怪物,人类可以安全生活的地方。”
“她妈妈还说,她死以后,我可以和妹妹一起,吃掉她的肉,她已经快死了,但却爆发出了不像濒死之人的力量,抓着我的腿,不断哀求我,头撞在我的腿上,撞得我骨头疼。”
“从那以后,我的身边就多了一个人。说来也怪,在听到那声姐姐以后,我便没办法狠下心丢掉她。”
“明明……她是个拖油瓶的。她的善良,就是这个末日里最大的……弱点。”
“可每次我看到她的那张脸,看她露出纯真的笑容,我又会想到,她是一尘不染的。我偷东西,我是坏人,但她不坏啊,这多好?”
“那些被我偷走东西的人,往往还会被附带偷走一些精神属性。有的家庭,甚至一度开始绝望。我偷走过许多东西,这样的场景也发生过许多次。”
“我只是告诉自己。要狠啊,辛荏,你得狠一点,这末日就是这样的,他们不被我偷,也会死在其他怪物手里,至少被我偷了,我还能救一个干净的人,对不对?对不对?对的吧?”
她询问柳剑心,仿佛想要从柳剑心这里,得知自己是对的。
柳剑心当然知道,这是错的。
可是,他一时间也没有办法说出任何话来。倘若一个人,在末日的环境里,只有一门伤害他人来补足自己的手段……
那除了圣人,又有几个能不用呢?在那种极端环境下,他不能要求一个举目无亲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有太高的道德感。
如果自己没有一身武艺和高绝的剑术,自己能否始终做到侠心通明?
“你……继续。”
“没什么……好继续的了。我妹妹已经被抹除了,我的所有坚持,都是错的。你说得对,我如果不去你家偷东西,也许……也许我能陪伴她最后一程?”
“是我太软弱了,是我太无能了,这一切都是我的报应,我就该强硬的逼着她去做那些事情!去和那些王八蛋们混在一起!我就该这么做的!”
“我居然天真的在想……所有的恶我来做,就可以让她做个好人!可是……好人该怎么活啊!我真该死,我真该死!”
辛荏说的咬牙切齿,眼泪再次流出来。
柳剑心不再多言,拍了拍辛荏的肩膀:
“该哭就哭。但别灰心,我们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失去她,听着,我和我的朋友,现在想做的事情,确实是改变这座城市。”
“你带来了很有价值的情报。我想或许会给我们带来一些思路。我现在要去找到他。”
“只要我们几个联手,没准……没准真能改变些什么。”
辛荏再次抹去眼泪:
“我帮你。”
“不管多么恶心的勾当,都可以让我去做。如果真的可以……让她再回来,任何代价我都可以承受。”
“如果她……她回不来了。”
“我也要为她报仇。”
柳剑心说道:
“走吧。”
……
……
柳剑心决定带着辛荏一起前往某个地方。不久前,柳剑心便感觉到,有一股怪异的气息。
无巧不成书,恰好这个时候,那位帮派头目,开始找上柳剑心。
当辛荏收拾好后,柳剑心与她一起走出门后没多久,便看到了那位帮派头目,带着几十号人,前来柳剑心所在的这栋老楼外。
所有的住户,都赶紧地关门关窗。
他们都以为,又要爆发一场帮派火并。
但没有想到的是,那位帮派头目,一来就抱住柳剑心的大腿,说自己的棚屋酒吧被敌对势力占据了。
央求着柳剑心去帮忙找回场子。
柳剑心一听,方向和自己要去的方向一致,忽然猜到了某个可能性。他也没有答应下来,只说带路。
于是这位帮派头目,顿时欣喜地指挥着小弟们开始带路,领着柳剑心,前往名为“那里”的棚屋酒吧。
一路上,柳剑心都和辛荏窃窃私语:
“就是这伙人……平日里在骚扰你们?”
辛荏点点头:
“是。但既然他们成为了你的手下,我可以不追究。”
柳剑心摇头:
“别,我不带这样的手下,哪怕在这里,作恶是一种生活,在我看来,他们也挺享受这种生活。”
“我可不带这样的手下。”
辛荏不解:
“那你现在干嘛还……”
“顺路而已,万一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巧呢?”柳剑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