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小春,团藏。”三代火影适时地开口,打断了可能再次升级的争执。
“关于真一那孩子的培养方式和兴趣,我们或许各有看法,但现在还有最后一份文件,先继续看吧,看完之后,我们再讨论。”
闻言,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都点点头,直接拿起了最后一份文件看了起来,而团藏仍旧迟迟没有拿起最后一份文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户门炎指尖捏着纸页,翻页的动作越来越慢,目光里,先是凝重,而后渐渐透出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仿佛长久以来堵在心头的一团迷雾,被这纸上的文字骤然拨开。
转寝小春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眉头从紧锁到缓缓舒展,又重新拧起,显然是被文字里的逻辑带着,一步步沉入了对忍界格局的重新审视里。
这样的神情,志村团藏已经很多年没在这两位老搭档脸上见过了,像似一种被彻底颠覆了固有认知的震动。
团藏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烦躁,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终于伸手抓起了桌上最后那份文件。
《关于当前忍界局势的分析与预判》
他本是带着挑刺的心思翻开的,当他目光扫过开篇的宏观态势分析,嘴角的讥诮还没散去,但视线很快就慢了下来,表情也越发凝重,心中越发震动。
而当那两句话撞进眼底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战争,不过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延续。
团藏死死的盯着那两行字,一动不动。
后面小春说了什么,说这孩子居然在去年就精准预判了各国扩军的走向,对忍界的底层逻辑认知得居然如此清晰。
炎说日斩难怪这么果断就启动了木叶的战备程序,原来早就从这孩子的文件报告里看到了。
而日斩则说让他们回去好好研读,明日再开一次会议。
这些话,团藏一句都没听清,他眼前只剩下纸上那两句话,翻来覆去地滚动。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火影办公室的,不知道是怎么穿过那条熟悉的走廊,不知道是怎么走出火影大楼的。
等团藏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自家门口了,濛濛细雨落在肩头,他竟浑然不觉。
夜晚,书房里,灯火昏黄。
团藏坐在案前,面前摆着那份文件,他已经反复看了无数遍,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白天变成了漆黑一片。
但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几行字上。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战争,不过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延续。
团藏活了五十多年,幼年从战国末年的硝烟里长大,青年跟着二代目火影南征北战,经历过两次忍界大战的血火洗礼,亲手策划过无数场不见光的阴谋,在木叶的阴影里做过无数次利益交换,双手沾满了敌人的血,也沾过同伴的血。
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摸透了。
弱肉强食,利益至上,力量决定一切。
可他从没想过,这个他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世界,可以用这么简单、这么冰冷、这么无可辩驳的两句话,概括得如此透彻。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黑暗里看得最清楚的人,可直到此刻才发现,他看了一辈子,或许只看到了水面的涟漪,而那个十岁的孩子……
“东野真一.....”
许久之后,团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目光越过屋檐,落在远处墓园的方向。
思绪像是被这连绵的夜雨牵引着,骤然跌回了四年前的那个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