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少卿别墅的专用会议室里,百叶窗将正午的阳光切割成窄条,落在长桌中央的剧本上。
《笔仙惊魂》四个黑体字透着森然。
叶少卿指尖敲了敲剧本封面,抬眼看向对面的杨蜜、刘茜茜跟新加入的秦兰,抛出问题:“你们觉得,最近几年好莱坞最火、最赚钱的类型片是什么?”
“肯定是超级英雄啊!”
刘茜茜脱口而出,话刚说完就被杨蜜打断道,“不对,是惊悚片。像温子仁的招魂,第一部的投资仅仅只有2000万美元,最后票房接近4亿美元,招魂2投资4000万美元最终票房也还是破了3亿美元,而且都没在内地上映。最近这几年还有像《遗传厄运》《逃出绝命镇》也都是低成本高回报的黑马。”
“没错。”叶少卿赞许地点头,看得出杨老板还是有些功底跟脑子的,只见他起身走到白板前,用马克笔写下“惊悚片核心”,“成本低意味着主创能放开手脚试错,但这行有个外行不知道的秘密,拍惊悚片,摄影师比导演更重要。”
“啊?”秦兰很是意外的皱起眉,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上,她跟很多圈内人一样,压根就没看得起摄影师过,一直都以为最厉害的是导演,主要内娱大多时候都是“导演中心制”。
也就是一种以导演为核心的艺术创作制度,导演在影视、动画及戏剧制作中掌握艺术领导权与最终裁决权。
该制度起源于苏联,可保障作品艺术风格的统一性,代表案例如吉卜力工作室以宫崎骏、高畑勋为核心的创作体系,因为内地的影视剧一直都是学习的老大哥,所以自然而然的保留了这种特色。
内地的导演跟好莱坞导演在权力、拍摄模式方面差别很大,内地的电影导演,尤其是大导演,需统筹前期筹备、中期制作与后期全流程,对艺术质量和成本核算承担主要责任。
而好莱坞这边则是典型的“制片人中心制”。
这是以制片人为核心的管理体制,起源于20世纪30年代好莱坞大制片厂时代,其核心特征为制片人掌控电影创作与经营的全流程控制权。
该制度形成于华尔街资本介入引发的电影业兼并潮,好莱坞八大制片厂通过类型化生产、流水线分工建立以制片人中心制为后台、明星中心制为前台的垄断体系。
制片人作为项目总负责人,统筹剧本策划、资金筹措、团队组建、拍摄制作至宣传发行的全流程管理,并拥有选聘主创人员及签订合同的决策权。
20世纪中叶后好莱坞转向导演资本制,但仍保留制片人对最终剪辑权的控制。
内地电影市场自2015年起逐步向制片人中心制转型,强调通过市场调研和团队协作平衡艺术创作与商业价值。
该制度要求制片人具备策划、管理、经营等综合能力,并需遵守职业道德规范抵制行业不良风气。
从这里就能看出内地明显转型不太成功,甚至是在转型过程中,连原本的一些闪光点都丢掉了,典型的画虎不成反类犬,取其糟粕去其精华。
在行业内也可以用苏氏跟美式来形容。
追梦人这边其实就是制片人中心制,导演有一定的权利,但主要负责拍摄部分,包括布景跟演员的建议权,最终剪辑权在制片人手里,同意用导演的,才是你的,不同意,你压根插手不到成片剪辑,也包括后期跟特效。
“我一直以为导演才是总指挥,怎么会摄影师更关键?”秦兰小心的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范姐跟李姐虽然不打算拍,但也跟其他人一样,老老实实听课,增长见识。
“因为惊悚的根在视觉。”叶少卿转身指向身后的投影屏,画面切换到《隔山有眼》的沙漠场景。
烈日下的黄沙泛着惨白,远处的山脉像狰狞的兽脊。
“你们看这片沙漠,明明是开阔的空间,却让人觉得窒息。这就是摄影师的本事。好莱坞顶尖摄影师都要过‘惊悚片’这一关,能拍出经典惊悚片的,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杨蜜忽然想起《孤岛惊魂》的拍摄经历,忍不住插话:“我当年拍下雨的戏,导演总让摄影师把镜头推得很近,说这样显压抑。但拍出来效果很奇怪,明明是恐怖片,画面却糊成一团,观众都吐槽‘看不清谁在吓人’。”
“这就是没吃透光影的精髓。”叶少卿切换画面,左边是摄影师库布里克《闪灵》的走廊场景,明亮的灯光下,地毯的花纹却透着诡异;右边是摄影师伍迪·艾伦《魔力月光》的惊悚片段,画面昏暗却清晰勾勒出演员的侧脸。
“你看,库布里克让明亮变得‘严酷’,伍迪·艾伦让黑暗变得‘浪漫’。顶级摄影师不会被题材束缚,他们玩的是黑暗与色彩的平衡。把美丽的屋子变成噩梦,让荒无人烟的沙漠藏着窥视的眼睛,这些都要靠镜头语言说话。”
刘茜茜翻着剧本里的分镜图,疑惑地问:“那翻拍的片子呢?摄影师不用看原作吗?我要是拍《咒怨》翻拍版,肯定得先研究原版的镜头啊。”